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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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上摆着三个菜，我妈坐左边，我爸坐右边，我坐中间。

　　电视里的那家人也在吃饭，热热闹闹的。

　　我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瘦了。"

　　"嗯。"

　　我爸没说话，给我倒了杯水，推过来。

　　杯子是透明的，水很清。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天黑了。

　　今天没人往小区门口送横幅了。

　　一个月后，招飞中心的最终处理通报下来了。

　　赵晴被永久取消民航招飞报名资格。

　　公安机关以"伪造公文证件"立案侦查，后经查实，她替换的那页视力表是从一个已淘汰考生手里买来的。

　　页面本身是真的，体检机构出过。

　　但不是她的。

　　她花了三百块钱，买了别人一页视力数据，撕下来贴到了自己报告上。

　　那张被买走视力页的原考生，当年初检视力确实是5.0。

　　但人家根本没报南航。

　　她买人家数据的时候说"我有个表妹想参考一下模版"。

　　那考生后来知道这事，在派出所做了笔录。

　　赵晴母亲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给我，用的还是那个号。

　　但这次我拉黑之前看了一眼。

　　"林女士，我们知道错了。晴晴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我们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再在网上说她了，她真的受不了。"

　　我看完，回了一行字："我从头到尾没说过她。"

　　我说的是实话。

　　我发了三张图、一条公告、两个字"等结果"。

　　其余什么都没说。

　　骂她的、扒她的、剪合辑的，没有一句话是我发的。

　　她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的。

　　填土的是全网。

　　我连铲子都没拿。

　　十一月份，单位年终考核。

　　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提了一句："你今年处理了一次突发舆情事件，表现不错。

　　我们给招飞中心去过一个函，问了一下情况，他们说对你的配合度评价很高。"

　　我说"谢谢领导"。

　　领导又说："你爸身体怎么样？上次见他在小区遛弯，看着精神挺好。"

　　"挺好的。"

　　"那就好。你今年年度优秀，我给你报上去了。"

　　"谢谢领导。"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亮得晃眼。

　　我站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

　　上辈子我这时候被开除了。

　　这辈子我拿了年度优秀。

　　窗户外头有架飞机飞过去，声音闷闷的，拉了一条白线。

　　我不认识那架飞机上的人。

　　但我知道那架飞机上的任何一个飞行员，他们的体检报告都不会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