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姐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半天没发出声音。

　　外面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妆都弄花了。

　　高架桥上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李……李总，您开玩笑的吧？”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高架上怎么能下车呢，这多危险啊。”

　　她伸手想去拉车门。

　　李总冷冷地看着她。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王姐的手僵在半空中。

　　“下去。”

　　李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王姐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小林，你看看李总……”

　　我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

　　“王姐，车门开了，您请吧。”

　　王姐的脸色彻底变了，由绿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咬着牙，死死地抓着安全带。

　　“我是公司老员工！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开始撒泼了。

　　“我就不下去！有本事你们把我扔下去！”

　　李总轻笑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我遇到点麻烦。”

　　“有个员工在我的私家车里寻衅滋事，拒不配合下车，严重影响了我的行车安全。”

　　“你帮我报警，高架南段，车牌号是……”

　　王姐听到“报警”两个字，瞬间慌了。

　　“别别别！李总，我下，我下还不行吗！”

　　她慌乱地解开安全带。

　　抓起自己的包，狼狈地钻出了车厢。

　　她刚站稳，李总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落锁。

　　一气呵成。

　　王姐站在高架桥的应急车道上，浑身被雨水浇透。

　　她拍打着车窗，嘴里在骂着什么。

　　但隔着玻璃，我什么都听不见。

　　前面的车流终于开始移动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王姐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踩着那双怕沾水的高跟鞋，在雨中瑟瑟发抖。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年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碎了。

　　“谢谢李总。”

　　我轻声说道。

　　李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沾在衣服上的雨水。

　　“谢什么，我这人有洁癖，闻不惯劣质香水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七月。

　　“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吧，这狗烧得不轻。”

　　“那您打车……”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没敢多问，加速朝宠物医院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