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放心，该找你时我不会客气。”王建民笑得意味深长。

　　回家的路上，永盛机械陈总又打来电话：“老王，华兴咋回事？我们要不要找新供应商？”

　　“陈总，稳住看情况，改天详聊。”王建民没挑明，但留了余地。

　　盛隆工程徐副总的电话紧跟着：“老王，你要创业，算我一份，咱老交情了！”

　　王建民笑着应付，心里却在盘算，客户这反应，比他想的还激烈。

　　周六晚上，王建民没闲着，打开电脑，登录私人邮箱，给几个客户发了封邮件。

　　邮件里没提华兴，只聊行业趋势，附了份市场分析，点出质量管理的重要性。

　　他知道，这些客户高管会读出弦外之音，开始重新评估华兴的可靠性。

　　他还联系了老友开的恒达机械厂，规模不大，但质量过硬，他试探合作可能，对方热情回应。

　　恒达厂长老马在电话里喊：“老王，你要来，咱厂的销售立马翻倍，客户都认你！”

　　“先聊着，过段再定。”王建民没急着答应，但心里有了底。

　　晚上9点，他给女儿打国际长途，电话那头传来王晓雯欢快的声音：“爸，咋这么早打？不加班？”

　　“今天歇了。”王建民笑笑，没说实话，“雯雯，你那边咋样？”

　　“挺好，就是想你。”王晓雯撒娇，“爸，你来陪我吧，休个假！”

　　“过阵子，爸这还有点事。”王建民顿了顿。

　　“啥事？听你声音不对。”王晓雯警觉。

　　“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变动，可能换个地方。”王建民轻描淡写。

　　“换工作？爸，公司出啥事了？”王晓雯急了。

　　“没大事，爸想换个环境，你别操心。”王建民赶紧安抚。

　　聊了半小时，挂电话时，他盯着女儿的照片，喃喃自语：“雯雯，爸不会让你失望。”

　　点，他打开微信，看着多个工作联系人，手指悬在鼠标上，久久没动。

　　他想起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签单的激动，熬夜改方案的疲惫，客户握手时的信任。

　　可现在，公司不要他了，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像被橡皮擦抹掉。

　　点，他开始删微信，先是销售部人的大群，删前发了句：“各位，祝好。”

　　然后是客户群、供应商群、管理群，一个个退出，像在跟过去告别。

　　删到周国强时，他停了半分钟，年的兄弟，如今成了对立方。

　　他点了删除，心底像卸下块石头。

　　凌晨点，好友列表只剩多个亲友，工作相关的全清空，他长舒口气，关了电脑。

　　站在阳台，他点了根烟，城市灯火像银河，远处工厂的轰鸣还在继续。

　　年，他是这工业链条里的齿轮，明天起，这齿轮要停了。

　　可他知道，停的不只是他，还有华兴的命脉。

　　而他留下的那只牛皮纸袋，即将掀起一场无人能逃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