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陆明德和黎舒婷因虐待、遗弃老人,被依法剥夺了作为我法定继承人的资格。
那十万块转账,法院判令限期归还,并附加了精神损害赔偿。
他们在小区里成了过街老鼠,黎舒婷的二胎最终也没保住。
据说是东窗事发后,急火攻心,流产了。
陆明德丢了工作,黎舒婷回了娘家,两人整日互相埋怨,打得鸡飞狗跳。
我没有去打听细节。
那些烂事,随他们烂在泥里。
我张秀芳这辈子,不欠他们的了。
我单独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浩浩。
但我在信托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
这笔钱,只能用于浩浩的教育、医疗和成年后的正当创业。
每一笔支出需经第三方监管审核,专款专用。
陆明德和黎舒婷,一分钱都拿不到。
浩浩被送到了他外婆家,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抱着我的腿哭,说奶奶不要他了,爸爸说他是个没用的东西,连奶奶的钱都要不来。
我摸着他的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奶奶怎么会不要浩浩?但浩浩要答应奶奶,以后做一个正直的人,人活一生,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别学你爸爸,别做那趴在亲人骨头上吸血的蛆。”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言尽于此,我起身离开。
浩浩在身后哭破了嗓子,我也没再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海南的风很暖,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住在二十二楼,推开窗就是一片蔚蓝,海天一色,望不到边。
阳台上有摇椅,我种了几盆三角梅,花还没长开。
每个月,年金准时到账。
我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的抱怨,不用凌晨五点爬起来给一大家子熬稀饭、蒸包子。
我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能去哪。
活到这个岁数,我像是才找回了生活的意义。
有时候在海边散步,邻居会问:
"张姐,一个人啊?"
我笑着答:
“一个人,清净。”
夕阳西下,海浪拍岸,我攥着一杯温热的茶。
这九百万,买不来孝顺。
但它买来了我余生的清净,买来了我张秀芳最后的一点尊严。
够了。
真的够了。
我端起茶杯,对着海,轻轻碰了碰。
想起网络上,年轻人常说的那句话。
“爱你,老己。”
“明天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