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十二盏魂灯，为七十二人作证

　　归墟台上一片死寂。

　　问心镜不会凭空造影。它照见的是留在灵脉里的真相，除非有人能毁掉整座天阙城的阵基，否则无人能抹去。

　　镜中，顾长渊把北荒阵图交给一名戴面具的魔修；柳知微以我的命契炼成副印；天律司三名长老在卷宗阁外签下赦令符。

　　最后一幕，是七十二名执印官明知灵脉异常仍执意入裂隙，只因有人假传了我的命令。

　　他们死前都在喊同一句话。

　　“江执印尚在裂隙，我们不能退。”

　　台下的遗属先是安静，随后像被压了太久的火，骤然炸开。

　　“原来不是魔潮害死了他们！”

　　“你们拿活人祭剑？”

　　顾长渊反应很快。他一掌击向问心镜，厉声喝道：“此镜已被魔气侵染，诸位莫要受骗！”

　　掌风未至，一道剑气先一步钉穿他的袖口，将他钉在祭台石柱上。

　　我摘下面具，走下观律席。

　　“那便由我这个该死的人来说。”

　　柳知微看着我，一瞬间几乎站不稳。她嘴唇发白，却仍强撑着开口：“停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停在她面前，“解释你为何用我的命灯，替顾长渊炼副印？还是解释你为何让七十二个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替你们的野心填阵？”

　　她眼泪终于落下来：“我没有想杀他们。我只是想让你放下执印人的身份。你这些年眼里只有北荒，只有天律，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

　　我忽然觉得荒谬。

　　她说得像是受尽委屈的人。

　　可那些死去的人，连替自己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就替他们决定去死？”我问。

　　柳知微哑口无言。

　　顾长渊咬着牙，忽然大笑：“江停舟，你赢得了一面镜子又如何？归墟阵已经开了。万寂只认执印人的血，今日你不死，整座天阙城都要陪葬！”

　　他话音落下，地面裂开万道黑纹。

　　原本熄灭的七十二盏魂灯，在黑纹中重新亮起。

　　可这一次，灯火是冷的。

　　顾长渊真正的后手，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