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日之后，寒雾散尽，我筋疲力尽地靠着玉榻，掌心已然落空。

　　取而代之，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正虚虚覆在我腕间，温热的呼吸吞吐在我侧颈。

　　我僵硬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男人黑发如墨，散在白玉榻上。

　　他半坐在榻边，倚在我肩上，眉眼清冷，眼尾隐约有一线暗金纹路，唇色苍白，却压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锋利。

　　他身上只松松披着我的外袍，领口微敞，锁骨下方还有未褪尽的契纹暗光。

　　我呼吸一滞，不自觉舔了舔唇。

　　这黑蛇，可比炽凰化形后的模样好看多了！

　　“主人……”

　　他化成人形后，声音更低哑，更清晰，也更近。

　　我的目光顺着他精壮的肌肤向下，猛地别开眼，“把衣服穿好。”

　　他垂眸看着自己，似乎不太习惯人身，声音带着委屈：“我不会……”

　　我：“……”

　　我堂堂青丘圣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给一个刚化形的男人系衣带这种事，还真没见过。

　　我忍着耳尖发热，扔给他一套衣袍，“自己学。”

　　他接过衣服，动作生疏，却学得很快。

　　我转身去倒茶止渴，刚倒半盏，身后忽然贴近一道冷冽气息。

　　他从背后抱住我，冰凉的指尖滑过我腕间契纹，“主人，这里还难受吗？”

　　我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

　　我回头瞪他：“玄烬！”

　　我们同时顿住。

　　他低声重复：“玄烬……”

　　“我的名字么？”

　　……

　　“听说了吗？圣女殿昨夜起了寒雾！定是那黑蛇闹出的动静！它就是个不祥之物！”

　　“可不是？我听说那条黑蛇吞了不少灵药，真是暴殄天物！”

　　“若将这些灵药给炽凰，他只怕已经化形了！”

　　“可我听说，那黑蛇不见了！莫不是被养死了？”

　　流言很快传遍青丘，长老亲自来了圣女殿。

　　苏媚儿也来了，怀里仍抱着鸟形的炽凰。

　　炽凰高高扬着头，赤金羽毛梳理得极整齐，像是特意来瞧我的笑话。

　　苏媚儿红着眼，一进殿便怯怯看向我身后。

　　“姐姐，你那条黑蛇呢？”

　　“媚儿听说，昨夜圣女殿用了许多灵药，还起了好大的寒雾。姐姐，你是不是又把宝库里的东西给它用了？”

　　炽凰冷哼，“连面都不敢露，想来是承受不住灵药，死在里头了。”

　　我靠着玉榻，漫不经心：“与你何干？”

　　苏媚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姐姐，你别这样。媚儿不是想管你，只是炽凰哥哥到现在还未化形，长老也说他需要灵药稳固血脉……”

　　“若那些灵药给炽凰哥哥，他是不是早就化形了？”

　　炽凰猛地看向我，双眸翻涌着怒火。

　　“苏琉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