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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安连夜开车去了我的老家。
四百公里的高速,他踩着油门,脑子里全是我离开那天的脸。
凌晨三点,他敲开了我家老房子的门。
开门的是我妈。
看到红着眼睛的周亦安,我妈不高兴。
“你来干什么。”
“阿姨,我想见月月。”
我妈冷笑了一声,连门都没让他进。
“周亦安,你现在跑来装什么可怜。”
“我女儿陪了你六年,就图你把她当保姆,图你让她落下一身病。”
周亦安低着头。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她的腿。”
“你当然不知道。”
我妈生气的喊。
她转身走进屋,拿出一个铁盒子,用力砸在周亦安的怀里。
盒盖散开,里面全是医院单据,收费凭证,还有一张张核磁共振片子。
“自己看,医生说再晚一点,她这辈子就得坐轮椅,我们家高攀不起你,别再来祸害她了。”
我妈说完,准备关门。
周亦安按住门框,声音里带着哀求。
“阿姨,求您告诉我她在哪,我要当面跟她道歉,我要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治腿。”
“用不着你操心。”
我妈用力掰开他的手。
“她没回家,她去南方做手术了,她走之前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大门在他面前砰的关上。
周亦安站在楼道里,感应灯熄灭了。
黑暗中,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做手术。
那是在骨头上动刀子啊。
她那么怕疼,以前切菜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都要举着手让他吹半天。
可是她去抽积液,去打封闭针,去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却连一句痛都没有跟他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只会觉得她娇气,觉得她不懂事。
周亦安在楼道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开车回了俱乐部。
他停掉了所有的训练,推掉了所有的商业活动。
他开始四处找我。
找遍了南方所有的骨科医院。
可是地方太大了,想要藏起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一个月后,俱乐部的经理拿着解约合同放在他面前。
“周亦安,你再这么颓废下去,赞助商就要撤资了,林知意下周的比赛,你必须带队去。”
周亦安看着窗外发呆。
“我不去。”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徒弟。”
周亦安转过头,眼神空洞的可怕。
“我连自己的命都弄丢了,还管什么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