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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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过了。
内网挂着我的证件照,头发扎得紧,嘴角抿着,还是三年前入职时候的样子,但瞧着像另一个人。
消息传回去比人快。
大姑给我发语音:"晓晓出息了,我早就说你聪明,明年你侄子也要毕业了,别忘了我小时还抱过你呢。"
二叔跟着来了短信,“晓晓啊,你和薇薇好歹是亲姐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帮衬一下吧。”
三婶问了一句"薇薇呢"。
陈薇在南方。
我查过,美容院前台,底薪两千八。
朋友圈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转发的招聘广告——"招销售,底薪加提成,努力月入过万"。
我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在语音信箱里,我看到后打了回去。
她嗓子空空的,不哭不闹。"晓晓,房子的事,妈想好了,卖了,分你一半。你把地址给妈,钱转你。"
"不用卖。我那半你留着住。将来养老钱不够了跟我说。"
电话那头静了五秒。然后她吸了下鼻子。
"晓晓……"
"嗯。"
"妈……错了。"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生锈的门轴。
“妈只是习惯了,薇薇从小嘴巴甜,给她颗糖能说哄得你眉开眼笑;你不一样,你从小就嘴巴硬,也不爱笑……妈对不起你。”
我没接话。
窗外那排杨树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掉叶子。
"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
陈薇的短信当天晚上来,归属地深圳。
很长,说自己多苦多后悔,说美容院客人刁难她,说出租屋窗户外头全是楼看不见天。
最后一句:"姐,我想回家。"
我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字:"回。"
她又发:"你能不能让妈别骂我?"
我没回。
周宁周末拉我吃饭,她喝了啤酒脸通红,凑过来问:"晓姐,你以后就在这边安家了?不回去了?"
"这边就是家。"
"老家呢?"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下去。
"老家有房子,有人,但不是家了。"
周宁似懂非懂点点头,又去开第二瓶。
我靠在椅背上,透过落地窗看外面霓虹灯一排排亮起来。
跟当初坐在出租车里看见的那些不停往后倒的灯一样。但这次是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