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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
虽然我整日没见到顾晏舟,也能想象出他此刻有多卖力地收拾自己。
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骤然看到一汪泉眼时是贪婪的。
就像当年那个为了大婚,不知疲倦地在庭院里练习每一步莲步的自己。
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得到幸福。
但往往只是海市蜃楼。
酉时刚过,顾晏舟便恢复了从前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一整天的工夫,够他去成衣铺换身新袍子,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
然后买上一大捧红梅,焦急地等待着命运的垂怜。
可才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动身前往望月楼。
一路上,顾晏舟不停地演练见面要说的话,练习自己的表情。
甚至比当初排演大婚仪程时还要紧张、认真百倍。
他想,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完成一次完美的复合晚宴。
可当他满面春风地踏进望月楼的门,却见我正坐在一个女子对面。
面前的酒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顾晏舟的笑容僵在脸上,连手中的红梅何时跌落在地都不知道。
他呆呆地站在桌旁不远处,眼神受伤。
"锦书,为什么?"
我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淡淡道。
"你迟到了。"
顾晏舟指向墙上的铜漏。
"可现在才酉时三刻,我们不是约的戌时......"
下一秒,他的话被我对面的绣娘姐姐打断。
"戌时才用晚膳?是想让锦书饿着肚子等你吗?"
顾晏舟这才意识到我骗了他。
就像从前他骗我那样。
我轻声开口。
"原来你也认得时辰。"
"可那又如何?顾晏舟,太晚了。"
"早在你眼睁睁看着柳如烟假意崴脚扑进你怀里,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叫停花轿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
我站起身,跟绣娘姐姐结了账,走出望月楼。
顾晏舟依旧站在那里,泪珠一滴滴砸落在地砖上。
哭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我知道,他不会再跟上来了。
向绣娘姐姐道了个谢,我们便在巷口分了路。
踏入漆黑的良夜。
抬头一看。
这场落了七年的大雪,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