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立冬。

　　本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我加完班，从公司大楼走出来。

　　陈墨白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台阶下等我。

　　“今天降温了，去吃火锅？”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电脑包。

　　我点点头，刚准备下台阶。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脚边。

　　“宁宁！我错了！”

　　徐明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腿，被陈墨白一脚挡开。

　　“徐先生，请自重。”

　　陈墨白冷冷地看着他，将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些。

　　徐明没有理会陈墨白，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宁宁，店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悦那个贱人卷了钱跑了，我妈也气得住了院。”

　　“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宁宁，你看在咱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把我的付出踩在脚下的男人。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只觉得陌生。

　　“徐明。”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年前的情分，在你让我把配方写给林悦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在你把我推向垃圾桶，怕我弄脏你前厅的时候，就已经死绝了。”

　　徐明愣住了，眼泪混着雪水流下来。

　　“宁宁，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

　　“不。”

　　我打断他。

　　“你只是本性自私。”

　　“你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你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现在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陈墨白，我们走吧。”

　　陈墨白点了点头，撑着伞，护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宁宁！你别走！你不能这么绝情！”

　　徐明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试图爬起来追我们。

　　陈墨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走吧，别让垃圾脏了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徐明的哭喊。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繁华的夜色中。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玻璃上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卑微到尘埃里的付出，早就结束了。

　　现在，是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