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求我信一次,我却只信证据
顾长渊没有束手就擒。
他咬碎藏在齿间的血符,强行挣开石柱,扑向柳知微。
“知微,跟我走!”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以她的命契为钥匙,撕开归墟台下最后一道裂口。柳知微猝不及防,手腕上的玉镯碎裂,里面那半寸我的剑意被他吸入掌中。
她终于看清,顾长渊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复制镇界印的人,一个能让他越过天律的人。
“你骗我。”她喃喃道。
顾长渊面目狰狞:“你以为江停舟会回头看你?他只会看他的律法、他的死人、他的天下。只有我愿意带你去天渊外。”
柳知微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像她当年写下“生者归家”时落在纸上的最后一笔。
她抬手,反握住顾长渊的手腕,把自己的命契狠狠按在他的血符上。
“我错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轰然一声,血符反噬。
顾长渊的半身经脉被凶剑之气撕裂,惨叫着跌回祭台。
台下有人低声说柳仙子是迷途知返,求我念在旧情上饶她一回。
柳知微却自己走到我面前,跪下了。
“北荒的阵图,是我从你书房取走的。”她说,“副印是我亲手炼的。那七十二份假调令里,有十九份是我盖的印。”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没有阻止。
等她说完,我才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断契钉。
“柳知微,依天律第七章,盗取镇界印、伪造赦令、谋害同袍,废除灵根,剥离宗籍,永镇寒渊三百年。”
她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害怕。
“停舟,我确实对不起你。可我们成亲八十年,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信我吗?”
我看着她,想起城门下那盏替我点好的长明灯。
“我信过。”
“所以北荒死了七十二个人。”
断契钉落下,玉镯彻底碎成粉末。
她的灵根被天律锁住,曾经引以为傲的剑意一点点离开她的身体。她没有再喊,只是低头看着掌心,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亲手丢掉,就再也捡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