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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找到我，是我离开后的第十七天。
那天海外项目组正在拍《她们自己的镜头》的第一组样片。
被拍摄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清洁工。
她站在镜头前，手不知道往哪放。
“我老了，不好看。”
我替她把袖口卷好。
“你很好看。”
她不好意思地笑。
“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我举起相机，轻声说：
“那就从今天重新记住。”
按下快门那一刻，门口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我抬头，看见陆闻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眼下青黑，怀里抱着一个纸袋。
我让同事继续拍摄，走到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他急急补充：
“林晚我已经让她走了。”
“展也撤了。”
“叔叔那边，我找了医生。”
他说到这里，手里的纸袋被攥得变形。
我看着他。
窗外下着雨。
他终于看起来狼狈。
可我心里很平静。
“陆闻，我已经到家了。”
他怔住。
陆闻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看见监控了。”
“你那天抱着病历冲出小区，鞋掉了一只。”
“你没回头。”
“那时候，我在给她改作品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陆闻张了张嘴。
他把纸袋递给我。
“这里面是我找到的你的旧照片，知意，我不是没爱过你。”
我没有接。
“我知道。”
他愣住。
“我知道你爱过我，所以我才等了那么久。”
我看着他。
“爱过，也不能当没伤过。”
“你以前好过，不代表现在这些事能翻篇。”
陆闻的眼眶红了。
“那我要怎么办？”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问我怎么办。
从前他只会告诉我：
【你别闹。】
【你懂事点。】
【你自己解决。】
我想到那天在家门口，手里攥着病历袋，听着门锁里传来的林晚哭声。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不要再找我。”
他喉结滚动很久。
“如果我以后只记录你呢？”
我摇头。
“你不是终于看见我了。”
“你是终于发现，我不在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我已经不想活在你的镜头里了。”
“我现在会自己记录生活。”
说完，我转身回到拍摄现场。
陆闻没有再追上来。
错过的那一秒，不会因为后来按下一千次快门，就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