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等了一夜，沈彻没回那条消息。

　　第二天早上手机弹出一条微博私信，陌生账号，一段音频链接。

　　点开——是我的声音。

　　「沈彻你就是个废物，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跟你过这种穷日子了！」

　　录音很清晰。不是电话录音的质感。

　　是现场录的。

　　那天我是在家里说的。家里只有两个人——我和沈彻。

　　周泽衡说他有录音。

　　那他怎么录到的？

　　除非——我家里被装了窃听器。

　　微博上已经有人在转了。

　　标题是「百亿前妻曝光，当年嫌贫爱富恶语相向」。

　　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扒出了我的骑手账号，有人说「活该送外卖」。

　　平台派单提醒不停响，但我骑不动了。

　　走进路边便利店买水，收银台电视在播本地新闻，滚动字幕：「鹤川资本沈彻回应：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此人。

　　我攥着水瓶，塑料被捏得变形。

　　当然了。他是百亿，我是送外卖的。

　　我把水瓶扔掉，重新戴上头盔。

　　该干什么干什么。

　　送完中午的单回出租屋，推开门——愣住了。

　　沈彻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大衣没脱，手里捏着一个u盘。

　　「你看了微博？」

　　我把头盔摔在鞋柜上：「不认识此人——你说的？」

　　他走过来，把u盘塞进我手里。

　　「那四个字是方以宁建议的公关话术。目的是让对方以为我不会管，好让他们继续暴露。」

　　我攥着u盘没说话。

　　「u盘里是我让人查的——三年前你家里被装了窃听设备。安装时间是我们吵架的前一周。安装人姓赵，陆瑶舅舅的侦探公司外包的。这个人现在在周泽衡公司当保安主管。」

　　全串起来了。

　　他们不只是用假证据让我误会沈彻出轨——还录下了我崩溃后说的最难听的话，作为后手。

　　这步棋藏了三年。

　　「微博的事我来处理。」沈彻说。

　　他看着我，语气比昨天多了点什么，压着的。

　　「你那天说的话——我自己也听了很多遍。前两年确实疼。第三年不疼了。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骂的不是我。你骂的是你以为背叛了你的人。那个人不存在。」

　　我站在他对面，指甲快嵌进掌心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然后收回去，往门口走。

　　「录音的事交给我。你专心把周泽衡那边收尾。」

　　他拉开门，回头说了一句：「还有——别再送外卖了。你的债，让我来。」

　　我张嘴想说不用。

　　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