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重新被锁进牛棚后，我再次将支援确认书拿了出来。

　　去那个地方，意味着彻底隐姓埋名。

　　在世俗的档案里，苏清欢这个人，必须是个死人。

　　刚收到对接人老李的邀请时，我确实有些犹豫。

　　但现在，我毫不犹豫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刚把确认书收好，陆卫国就开门进来了。

　　“清欢，起来吃点东西吧。”

　　“薇薇已经坐上回城的火车了。”

　　他在我面前蹲下，如释重负。

　　“大队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等风头过去，我就去公社给你开证明，把你的档案洗干净。”

　　“这几天委屈你了。”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头发，却在看到我的阴阳头后，犹豫了下。

　　我嘲讽地对上他的眼。

　　他脸上挂不住了，语气不悦。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我答应过会补偿你，就一定会做到。”

　　“你把饺子吃了，晚上我来接你回知青点。”

　　我嗤笑一声。

　　“陆卫国，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回去？”

　　陆卫国理所应当地道：

　　“不跟我回去，你还能去哪？”

　　“你现在名声臭了，娘家也跟你断了关系，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清欢，做人要认清现实。”

　　他理了理衣服的下摆，转身往外走。

　　“我下午还有个会，晚上再来接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门再次被关上，但这次没有上锁。

　　因为他笃定我无处可逃。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慢慢地走了出去。

　　……

　　傍晚，陆卫国如约往牛棚走。

　　可还没等他靠近，就看到冲天的火光。

　　是牛棚起火了！

　　火势很大，瞬间席卷了整个茅草屋顶。

　　陆卫国目眦尽裂，发疯般冲向火海。

　　却被闻讯赶来的大队长死死拉住：“火太大了，进去就是死！”

　　可陆卫国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放开我！放开我！”

　　“清欢还在里面！”

　　“我不能失去她！”

　　然而，还没等他冲进去，牛棚轰然崩塌。

　　陆卫国征征地看着，瘫软在了地上。

　　半小时后，火势终于被扑灭。

　　几个民兵用破草席抬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的手腕上，戴我常戴的木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