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一年后。

　　秦洲在城东那家公司做到了项目主管。工资不高，但够花。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朝南，采光好。妈妈住大卧室，他住小的。

　　妈妈的膝盖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有两个月可以不用拐杖。每天下午她自己坐电梯下楼，在小区花园走两圈。邻居碰面打招呼："秦阿姨，今天气色不错啊。"

　　她笑笑点头。

　　客厅电视柜上摆着一张遗像。新相框，实木的，秦洲在网上挑了很久。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拿干布擦一遍。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安静，像一条终于不再颠簸的河。

　　某天下午，妈妈去菜市场买菜。

　　水果摊前面，她挑橘子的时候余光看见旁边站了个人。

　　林若晴。

　　瘦了很多。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袋打折的橙子。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

　　空气凝了一下。

　　林若晴的嘴唇动了动，像想叫一声"阿姨"，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说："阿姨，您注意身体。"

　　声音很轻。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秦洲妈妈站在水果摊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拎着橘子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没提这件事。

　　看着儿子低头扒饭，突然说了句："隔壁搬来个小姑娘，挺好的，今天帮我把菜提上楼了。"

　　秦洲抬头笑了笑："嗯。"

　　"人家长得也周正。"

　　"妈。"

　　"行行行不说了。"她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吃饭吃饭。"

　　吃完饭秦洲收拾了碗筷。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不大，放的是个相亲节目，她看得津津有味。

　　秦洲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夕阳从对面楼的缝隙里挤进来，橘红色的光落在阳台的衣架上，落在晾着的衬衫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电视柜上爸的遗像被夕阳照得暖融融的。照片里的老人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跟活着的时候一样。

　　秦洲靠着阳台栏杆，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爸，我挺好的。"

　　客厅里妈妈被电视逗笑了，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风吹过来，阳台上晾着的衬衫轻轻晃了晃。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