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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林氏集团年会,我以信托管理人兼执行董事的身份坐在主位上,台下坐了三百多号人。
投影上是全年的成绩单。营收破两百亿,市值翻了三倍。
掌声雷动。
散场后我没参加酒会,一个人开车去了城郊。
那里有一座很小的房子,门口种着两棵歪脖子桂花树。
是我小时候在村里住的地方。
不是衣锦还乡,也不是来怀旧。
我只是偶尔会回来坐坐,提醒自己,别忘了来时的路。
手机响了。
是管家刘叔。
"大小姐,有件事跟您说一声。"
"嗯。"
"林婉小姐今天出庭了,配合她母亲一案做证人。庭审结束后她在法院门口被记者拦住了,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
"她说,她永远都不会认输。说她回来的那天,就是您倒霉的那天。"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行。让她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歪脖子树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沉下去。
其实这一年里,爸妈变了很多。
妈妈学会了做饭,每天变着花样在冰箱里给我留菜。我吃了她就高兴一整天,不吃她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地换个口味再试。
爸爸不再摆架子了。公司里碰到我,永远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总",从不在外人面前强调父女关系。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下楼发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看见我下来,他像被烫了一样站起来:"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
"不饿。"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被一个笨拙的微笑盖住了。
"那早点睡。"
我看了他一眼,上了楼。
我知道他们在努力。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不是不原谅,是回不去了。
我不再恨他们,但也不会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这辈子我只信一个人。
就是我自己。
那个五岁时敢敲开村长家门要红烧肉的小女孩,七岁时敢坐上老师椅子的小丫头,十八岁时敢一个人杀回来把所有东西都拿到手的林知念。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配得上最好的。
不是因为她有多少钱,多大的权力。
是因为她从第一天起就没怀疑过自己值得。
桂花树被风吹了一下,几片叶子落在肩头。
我拍了拍衣服,上车,发动引擎。
车窗外,村子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没回头。
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配不配的问题,从来不需要别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