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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婉被送走了。

　　走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因为管家说，家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的。

　　爸妈站在门口，谁也没出来送。

　　哥哥倒是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林婉上车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栋她住了十八年的别墅，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没哭。

　　她看的方向不是爸妈的窗户，也不是哥哥的房间，而是三楼那扇朝南的落地窗。

　　我站在窗前，正好跟她对上了视线。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见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不用听也知道她说了什么。

　　无非是"我不会放过你"之类的台词。

　　我冲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算是送别。

　　车开走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吃午饭的时候，餐桌上只坐了四个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个位置，多了十倍的沉默。

　　妈妈给我夹了块排骨，手有点抖："知念，多吃点。"

　　我接了。

　　她明显松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也吃，你太瘦了。"

　　我又接了。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恩赐一样，赶紧低头扒饭，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清了清嗓子："知念，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才是这个家的"

　　"爸。"我放下筷子。

　　他立刻噤声。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因为你发现婉婉是别人安插进来的。"

　　"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亏欠我。"

　　餐桌上再次安静了。

　　爸爸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被我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假设今天那份调查报告不存在呢？假设婉婉真的只是被错抱的呢？"

　　"你们会因为我回来了就多看我一眼吗？"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会的。

　　如果没有那份报告，他们会继续偏心林婉，继续把我当那个多余的、不讨喜的、从乡下捡回来的麻烦。

　　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所以不用演了。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等我把该拿的都拿到手，咱们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哥哥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轻轻放下了。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迟到的、几乎要把人压垮的愧疚。

　　但我不接受愧疚。

　　愧疚不能当饭吃，也换不回我丢掉的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