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这些事，是后来邓志诚交代的。

　　他们那晚开了一桌菜。

　　名义上是安慰外婆。

　　实际上是分账。

　　卢美琴穿着黑衣服，眼睛还肿着。

　　她在亲戚面前叹气：

　　“远山走得突然，我得替见微把后面的事撑起来。”

　　进了厨房，她就笑了。

　　邓志诚问：“那套户口稳不稳？”

　　她说：“稳。冯窗口亲手办的。结婚证有，户口也迁进去了。程见微一个小丫头，懂个屁。”

　　外婆马桂珍提醒她：

　　“别在外面露出来。你在灵堂哭得像一点，她才不会怀疑。”

　　卢美琴夹了块肉给她儿子。

　　“头七一过，我先去银行查钱。房子那边也让律师冻住。她要是不肯谈，就拖死她。”

　　她儿子问：“妈，房子卖了，我婚房是不是有着落了？”

　　卢美琴说：

　　“你舅舅留下那么大一套房，不给我们给谁？程见微以后嫁人，难道还带去别人家？”

　　他们举杯的时候，旧户注销刚刚生效。

　　他们以为席面才开。

　　系统已经替他们点了白蜡。

　　第二天，卢美琴继续演她的遗孀。

　　她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远山走前最放不下见微。我这个当姨的，也是半个妈，以后肯定替妹妹看着孩子。”

　　底下亲戚一片夸。

　　“美琴有情有义。”

　　“见微命苦，好在还有姨。”

　　她给我发语音。

　　声音哑得像哭了一夜。

　　“见微，你别硬撑。你爸的卡、房本、身份证这些，先放姨这儿。姨帮你整理，免得你被外人骗。”

　　我回她：

　　“我这两天太乱，晚点说。”

　　她把这句话当成我没起疑。

　　半小时后，她给邓志诚发消息。

　　“她没查。人都傻了。”

　　邓志诚让她别急。

　　她反而骂他胆小。

　　“你欠的一百多万还等着呢。不急？债主堵门你去跪？”

　　外婆也在群里说：

　　“见微从小听话。我哭几句，她就软了。她爸的东西不能落到程家那边。”

　　卢美琴回：

　　“妈，你放心。我拿的是配偶身份，不是亲戚身份。只要银行认，房管认，她不认也得认。”

　　她还打电话问了一个所谓法律熟人。

　　对方说得含糊：

　　“有结婚证和户口记录，先把财产保全做上。遗嘱不一定挡得住，拖一拖，对方年轻怕麻烦，多半愿意和解。”

　　卢美琴听完更稳。

　　她不是真的信法律。

　　她信的是拖。

　　拖到我没钱打官司。

　　拖到亲戚来压我。

　　拖到我爸的遗产变成一锅烂粥。

　　然后她端走最大的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