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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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门走进去。

　　塑胶地面的脚步声很轻，却在空荡的报告厅里荡出一圈圈回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空荡荡的。

　　温柚先转过身，看见我，眉峰微微一蹙，随即往陆时衍身前站了半步，姿态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无奈：“苏晚，你能不能别总跟着他？”

　　“他只是社恐，不是残废。”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不大，字字却都往人心上撞，“你总把他护在身后，替他做所有决定，你真的是为他好吗？还是你只是享受这种被他需要的感觉，想让他永远躲在你身后，永远离不开你？”

　　这话太锋利，像一把凉薄的刀，直直捅过来。

　　我没看她，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陆时衍身上。

　　他站在台上，还保持着刚才站定的姿势。

　　他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神里有慌乱，有不安，却唯独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摇头啊。

　　写不是这样的。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站到我这边来。

　　他动了。

　　他低头，拿起放在讲台边的便签本和那支黑色按动笔，笔尖按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

　　报告厅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像划在心上。

　　然后他抬起手，把便签本举起来，正对着我。

　　黑色的瘦金体字迹，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苏晚，我想试试，自己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发涩了，久到耳边温柚的声音都渐渐飘远了，久到台上的少年身影都有点发虚。

　　然后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终于落定的轻松。

　　我点点头，视线从便签本上移开，掠过他泛白的指节，掠过他慌乱的眼睛，最后落在他身后的黑板上。

　　那里还留着昨天彩排写的公式，歪歪扭扭的，像极了很多年前，他在我手心里写的“谢谢”。

　　“好啊。”

　　我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好像传来什么动静，像是笔尖掉在地上的脆响，又像是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我没回头。

　　也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