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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递送到疗养院时，我正在整理画廊寄回来的授权副本。

　　档案室工作人员将纸袋递给我，说寄件人没有留下见面请求。

　　我看见纸袋上的名字，没有拆开。

　　周砚书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下一期课程安排。

　　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问我要不要把袋子收进个人柜。

　　我点头。

　　柜门打开时，里面放着我的治疗计划、画展邀请函，还有一叠空白画纸。

　　我把纸袋放进去，却没有关门。

　　“周老师。”

　　他抬头。

　　“我想把里面的东西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留。”

　　“可以。”

　　他把课程表放到桌上。

　　“你也可以不看。”

　　我将纸袋拿出来，坐到桌边。

　　里面有婚礼请柬、备用戒指盒、那本情绪记录，还有一封许柏川写的信。

　　信很短。

　　他没有说爱，也没有说等我回去。

　　他终于知道，那天我把戒指放回他手里时，不是在逼他哄我，而是在问他能不能把选择权还给我。

　　他没做到。

　　所以以后，他不再要求我原谅，不再打听我的生活，也不再拿补偿当作接近我的理由。

　　信的最后写着。

　　【对不起。】

　　我将信折回原样。

　　那枚备用戒指盒被我拿出来，放在桌上。

　　盒盖里还刻着那句话。

　　【以后都由我照顾你。】

　　我找来一支黑色马克笔，一笔一笔涂掉。

　　字被墨迹覆盖后，我把盒子扣上，放回纸袋。

　　情绪记录里夹着一张未寄出的明信片。

　　那是婚礼前，我准备送给许柏川的。

　　上面写着，等病好了，我们去海边看日出。

　　我看了片刻，将明信片抽出来，夹进自己的画册。

　　不是为了等谁兑现。

　　只是我还想去。

　　几个月后，我的治疗方案结束。

　　陈医生把出院文件递给我，提醒我按时复诊，也提醒我不必急着证明自己完全痊愈。

　　我在回访同意栏签字。

　　周砚书站在门外，没有替我拿行李，也没有问我下一站去哪儿。

　　我背起包，自己提起画箱。

　　“要不要去看看新的画展场地？”

　　我想了想。

　　“好，不过我想先去买张车票。”

　　“去哪里？”

　　我把画册抱在怀里。

　　“去看海。”

　　周砚书没有追问同行与否，只替我按住门。

　　我走出去，先去车站买了那张票。

　　车票印着目的地：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