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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我们项目组举办设计提案会。

　　我刚讲完方案，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程叙捧着一盏河灯，站在玻璃门外。

　　他的西装皱得厉害，像是一夜没睡。

　　主管看向我。

　　“认识？”

　　“前男友。”

　　我走出去，程叙立刻迎上来。

　　“知意，我重新买了灯。”

　　这盏灯比古镇那晚的更精致。

　　灯面上写着我和他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枚戒指。

　　“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毕业就想结婚。”

　　他打开戒指盒，声音发颤。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走廊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以前的我大概会被这一幕感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难堪。

　　“程叙，我说想结婚，是三年前。”

　　“这三年里，我等过你很多次。”

　　我生日那天，等他从苏妍的庆功宴回来。

　　我胃痛进医院时，等他接电话。

　　毕业答辩那天，等他送一束花。

　　古镇的船上，我还在等他写下我的名字。

　　“我一共等了你一千多个日夜。”

　　“你现在追来一次，就觉得能抵消了吗？”

　　程叙的手缓缓垂下。

　　“我知道不够。”

　　“以后我会改。妍妍已经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排在你前面。”

　　我看着他。

　　“你还是不明白。”

　　“就算没有苏妍，我们也回不去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僵住。

　　我指着那盏灯。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它？”

　　“不是因为她抢走了我的位置。”

　　“而是因为我的男朋友亲手把位置让给了她。”

　　戒指盒从他指间滑落。

　　金属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陆川和顾野呢？”

　　他哑声问。

　　“你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

　　“十五年的感情，你一点都舍不得？”

　　我当然舍不得。

　　可舍不得，不代表我要回头继续受伤。

　　“我舍不得的是小时候护着我的你们。”

　　“不是后来把我当保姆、跟班和出气筒的你们。”

　　会议室里传来掌声。

　　我的同事正在宣布，方案通过了。

　　主管推开门，笑着叫我：

　　“知意，客户要见主设计师。”

　　主设计师。

　　这三个字让我停住脚步。

　　三个月前，我还准备放弃喜欢的事业，去给程叙当一个普通助理。

　　现在，有人在等我为自己的作品负责。

　　我转身走向会议室。

　　程叙在身后叫我。

　　“知意！”

　　我没有回头。

　　玻璃门缓缓合上，将他和那盏迟来的河灯一起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