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谢云珏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厮，踉跄地扑过去。

　　他跪在草席边，指尖抖得厉害，他希望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草席掀开，面前是沈明昭毫无血色的脸，那眉眼他再熟悉不过。

　　他手一松，整个人跪坐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明昭，你醒醒！是我错了，是我认错了人……”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触手冰凉。

　　谢云珏的声音变了掉。

　　“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看我……”

　　可是沈明昭不会再回答他了。

　　沈父闻声赶来，远远看见草席里那张苍白的脸，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不是说只是取一点血吗？怎么会这样，快叫府医！”

　　可找遍了全府，才在偏院找到正准备逃跑的府医。

　　他被拖到院中，扑通跪在地上，吓得结结巴巴。

　　“是沈夫人的主意，她让我不要医治沈明昭，说若沈明昭死了，还会给我一大笔赏银。”

　　谢云珏猛地回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府医浑身抖如筛糠。

　　“将军饶命啊，是沈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谢云珏一拳砸在他脸上。

　　“现在救她！救不活她，我让你一起陪葬！”

　　府医被掼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好，哆哆嗦嗦地去探沈明昭的脉。

　　他脸色一白，连连磕头。

　　“将军息怒，侯爷息怒啊，沈夫人她已经身死，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啊！”

　　“废物东西！”

　　谢云珏一把踹开府医，小心地将沈明昭从草席里抱起来。

　　一路下山，路人见了都纷纷避让。

　　山下的医师对谢云珏摇了摇头。

　　“将军，这位早已逝去多时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法活死人肉白骨啊。”

　　医师叹息一声，指着沈明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位夫人小产之后没有好生休养，又添多处骨折，气血两亏，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

　　“就算没有今天这一遭，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况且这般多的刀伤，光失血也足以致命了。”

　　谢云珏怔怔地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回忆起她攥着他的衣摆，说自己中毒了，说自己痛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相信她。

　　他抱着沈明昭，久久不肯松手。

　　“明昭，求求你，别离开我……再看我一眼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