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柔和的白。
渐渐地,世界越来越清晰。
我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我熟悉的海市的医院。
我缓慢看向旁边。
床畔坐着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穿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毛衣,坐姿笔挺。
此刻正温柔地望着我,眼底满是震惊、狂喜,以及愧疚?
我看着他的脸,明明是陌生的,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暖暖。”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立刻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唇边。
“你是谁?”我看着他,声音微弱。
听到我的问题,他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滚落下来。
半晌才开口:
“暖暖,我是……”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我是爸爸。”
爸爸?
我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爸爸?我的爸爸?那个在我很小很小、小到几乎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一次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的爸爸?
妈妈说他可能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
现在告诉我,眼前这个人,他是我爸爸?
“我没有死,暖暖。”
他似是看出了什么,继续开口:
“我没有抛弃你们。”
“那场海难,我侥幸活了下来,被人救起,但头部受了重伤,昏迷了很久。”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在国外辗转生活了很多年,几年前才彻底恢复。”
说到这,他再次哽咽了起来:
“我找到你们的时候就——暖暖,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他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暖暖,这是最好的私人医院,有最顶级的专家团队。”
“你妈妈也在这里接受治疗,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妈妈的恢复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防备。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摸着我的头:
“暖暖,爸爸回来了。”
“爸爸会保护你们。”
“暖暖,别怕。爸爸在这儿。”
爸爸在这儿。
这简单的几个字,瞬间让我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
我哭了很久,哭累了,就睡过去。
这一次,我睡得很安心。
我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