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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贺岁朝立刻冲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
“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表情严肃:
“现在还在昏迷。如果七十二小时内醒不过来,可能就……”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完,但贺岁朝听懂了。
他腿一软,扶住墙壁才站稳。
贺岁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差点撞上护栏。
保安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
别墅里冷清得可怕。
他记得以往无论再晚,姜暖暖一定会等他回来。
他应酬喝醉了,姜暖暖还会给他煮醒酒汤。
他没回主卧,只是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个他为了羞辱姜暖暖而仍给她的佣人房。
他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掉漆的书桌。
这就是全部。
贺岁朝走进去,打开衣柜。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都是很旧的款式,有的领口都磨破了。
他认得这些衣服,都是姜暖暖大学时期穿的。
她这六年,就穿这些?
贺岁朝想起她流产时,连二百块手术押金都拿不出来。
想起她跳楼前,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制服。
这么爱财的人,怎么会过这么惨?
除非,她根本就没得到过财。
那五百万,真的全都用在了她妈妈的治疗上。
这六年来,她一直在用最低的姿态,最卑微的方式,守着一个早就破碎的承诺。
“暖暖。”
贺岁朝捂住脸,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亲手毁了他最爱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了她六年。
而她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贺岁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姜暖暖躺在他怀里,睡眼惺忪地说:
“贺岁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以后捧我骨灰的人也只能是你。”
他吻她额头,从未怀疑。
永远原来这么短。
贺岁朝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
他要告诉她。
他不在乎五百万。
他只在乎她。
他错了。
他爱她,只要她醒过来,只要她给他一个机会。
他宁可用一辈子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