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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催收团队，都是地头蛇，消息灵通得很。

　　街道有我这种挂着警民合作的背景人物，隔三差五就有民警来巡查。

　　于是他们不吵不闹，就举着欠债的牌子，天天待在强子妈家门口。

　　强子妈不敢出门，窗帘都拉得死紧。

　　强子上学放学要从那些人中间走过，每次经过都两腿打颤。

　　每几天就换一个招数。

　　他们在楼道里贴了传单，上面印着强子妈的身份证照片和欠款金额。

　　“刘慧，欠款三十万，请自觉还款。”

　　从一楼贴到六楼，每层好几张。

　　整栋楼的住户出门进门都能看见。

　　强子妈报警了，警察来了让催收的人撕掉了传单。

　　催收的人撕了，第二天又贴上了新的。

　　卷毛妈的老公被开除后，在家待了三天，将她从卧室打到厨房。

　　转眼卷毛吗的婆婆就来了，强行带走了孩子。

　　说这种败家娘们不配当妈。

　　回来之后在小区门口嚎了整整一个小时。

　　为了自保，卷毛妈在邻里群里，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强子妈。

　　“都是刘慧鼓动的，她天天在群里吹王麻子多好多好，我们都是被她骗去的。”

　　“她还跟王麻子不清不楚，两个人经常在店后面的小房间里待很久。”

　　强子妈看见消息，直接炸了。

　　她也顾不上门口蹲着的催收，直接冲到了强子妈家门口对骂。

　　“你嘴巴放干净点，谁跟那个王麻子不清不楚了？”

　　“你自己天天往人家店里钻，还好意思赖我？”

　　卷毛妈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当初偷快递的视频发出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了，衣服都撕烂了。

　　一群人全都围着看，没人上去劝。

　　当初跟着她们一起闹的那些家长，现在站得远远的，用手机拍视频。

　　物业和保安来了，才把她们强行拉开。

　　强子妈被拉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卷毛妈的头发。

　　一周之后，房东下了最后通牒。

　　强子妈家拖欠房租，加上催收搞得大家鸡犬不宁，被住户联名投诉。

　　房东连违约金都不要了，直接换了门锁。

　　搬家的那天下着大雨。

　　强子妈和她老公拖着几个编织袋，从楼道里一趟一趟往外搬。

　　强子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跟在后面。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憔悴又苍老。

　　我坐在柜台后，端着茶杯，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雨幕。

　　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每一片雪花，都该为自己的坠落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