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楚大人有兩子一女，都是武將，也都是軍醫。

　　我找到楚胭。

　　「縣主，我可以幫你打下手嗎？」

　　她在燈盞下翻看醫書，眼也不抬地說了聲好。

　　自那天起，我跟在他們兄妹三人身後幫忙。

　　新送來的傷兵耽誤了治療，腸子流了出來。

　　少年蒼白著臉抓住楚檀的手，痛到流淚。

　　「將軍，我想我娘。」

　　楚胭和楚淮已經見怪不怪。

　　只有我在跟著痛。

　　我心酸地把鹽水遞給楚檀，楚檀對少年說。

　　「你不會死，等你好了，我送你回家去找你娘。」

　　楚胭拿布帛給他咬住。

　　鹽水消毒完，我將穿好的桑白皮線遞給楚檀。

　　他縫得認真，眼睛不眨，我仔細地為他擦汗。

　　結束後。

　　楚檀疲憊地將雙手放在我打好熱水的盆裡。

　　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你叫小花？」

　　「我叫殷窈。」

　　他打了個哈欠。

　　「小花，你以後跟著我學醫吧。

　　「你不亂叫，還有眼色，手也穩，能聽懂人話，這很好。」

　　楚胭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遞給我兩個饅頭。

　　「小花，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怎麼又到頭了。

　　很快我就知道了。

　　下午又進來幾個嚴重的傷兵。

　　楚檀對我說。

　　「上午我做的你都看見了，現在人多，我抽不開身，你負責給這兩個包紮縫合。

　　「小花，你手上的是兩個母親的孩子，抖一抖，母親就沒有了孩子。

　　「所以，只能成功。」

　　我大驚失色。

　　「你瘋了吧，這是人命，我不敢玩笑！」

　　楚檀面無表情。

　　「傷兵多，軍醫少，都是死馬當活馬醫，沒得選。

　　「你多耽誤一秒，他們活的機率就少一分。」

　　我只能硬著頭皮上。

　　殷離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

　　我眼裡只有面前的傷口。

　　做完後，我精疲力盡。

　　這才發現，給我遞東西擦汗的是殷離。

　　「你怎麼來了？軍隊訓練得怎麼樣了？」

　　他避而不答，只說很好。

　　然後與有榮焉地高興讚我。

　　「小花，你真棒！」

　　我和他都瘦了很多。

　　他走後，楚檀也誇了誇我。

　　「逼一逼，就成了。

　　「小花，你真厲害。」

　　讓人連生氣都生不起來，只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我問楚檀要醫書。

　　「我晚上可以抽時間看看。」

　　他說。

　　「再等些日子吧，現在情況嚴峻，你晚上就好好睡覺。

　　「書看得再多，不如跟著言傳身教。

　　「我們主要要應對的這幾種情況，都是需要不斷練手實操的。」

　　他讓人給我拿了十幾斤豬皮。

　　「你回去慢慢練習縫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