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殷離流放的地方是幽州。
烈日下走了兩三日,殷離傷處腐爛,開始高燒發燙。
我拍著門欄。
「大人,不能再走了,殿下必須就醫。」
無人理會我。
依舊是快馬加鞭地朝前走。
我突然頓悟。
陛下想要殷離死。
他要這種死於意外的死,不必累及他名聲,落一個殺子的汙名讓後世詬病。
所以才在殷離身負重傷時。
讓他即刻前往流放地。
夜裡,我哀嚎一聲。
「殿下沒氣了!他沒氣了!」
官兵終於過來。
他們面無表情地檢查了殷離的身體。
確定沒氣後,就將屍體抬了下來,丟在了路邊,開始挖坑活埋。
做完後,為首的大人下令。
「回京。」
便是不管了。
我慌亂地拉住他。
「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那我呢,我怎麼辦?」
「你?」他古怪地笑了。
「安平侯府的世子夫人早已經於六日前暴斃,你是誰?」
他揮開我的手,帶著侍衛掉頭回京。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等他們走遠後,徒手將殷離挖了出來。
我滿手鮮血,扶著殷離的身體,咬牙朝前走。
他屏氣失溫,如今和死沒有區別。
我在亂葬崗扒了兩身衣服換上。
日光照在我的囚服上,反射的光刺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心頭一跳。
猛地撕開囚衣。
夾層裡,貼身縫滿了銀票,最下面,是一對珍珠耳鐺下墜著的珍珠。
是我於陸驚瀾大婚時所戴。
新婚夜的第二日,我遍找不到,以為丟失了。
我同陸驚瀾抱怨,他只是將我抱在膝蓋上坐下,笑眯眯含上我的耳垂,道一聲可惜。
如今看著它在日光下瑩潤髮光的模樣。
我彷彿被人悶頭打了一棍子般呆愣住。
五臟六腑漸漸絞緊,四肢百骸跟著刺痛。
我捂住小腹,疼得弓起身子,滿頭大汗,不能呼吸。
淚水早已成河。
我仰起頭。
胡亂地擦了把眼淚。
忍住想要大聲嚎啕痛哭一場的崩潰。
我艱難地扶起殷離朝前走。
我沒有很多時間去哭、去感動。
我要朝前走。
我只能朝前走。
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