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乔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掌心，很久没动。

　　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铭发来的消息。

　　“婉婉，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发烧了，一个人在屋里好难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前沈辞也发过差不多的消息。

　　那时候她刚创业，沈辞白天陪她跑客户，晚上改方案到后半夜。

　　有一年冬天熬到发高烧。

　　她连夜赶回去，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疼得不行。

　　从那以后，她再忙，每天也要打电话确认他按时吃饭。

　　现在陆铭发烧，他有三个保姆，有她的电话随时可以打。

　　可沈辞什么都没有。

　　如果病了，他得自己爬起来，半夜去便利店买退烧药。

　　她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

　　第二天，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正式通知法务，启动公司股权变更程序，把沈辞最初持有的创始股份确权到他个人名下。

　　连法务总监看着文件都愣了一下。

　　“乔总，这部分股权一直没有正式登记？”

　　“之前……没来得及办。”

　　没来得及。

　　其实是她把属于他的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拿去给另一个男人做人情。

　　第二件，她约了陆铭。

　　在一家咖啡馆，不是他们的家。

　　陆铭坐下来的时候还在笑，手里搅着一杯冰美式。

　　“婉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

　　她看着他。

　　陆铭今年二十三岁。

　　圆脸，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

　　他确实年轻，眼里有光。

　　但那光不一样。

　　沈辞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选择了跟她一起扛。

　　陆铭是在她有车有房之后出现的。

　　“陆铭。”她说，“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公司股权变更的事，我没办法给你。”

　　“为什么？”他愣住了。

　　“因为那些股份不属于我。”

　　陆铭眨了眨眼，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你说了给我的……你说我不用辛苦，你养我……”

　　她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

　　“那些话，我不该说。”

　　陆铭的眼泪掉下来，他咬着嘴唇，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没回答。

　　因为答案太复杂了。

　　不是有别人了，是她弄丢了那个一直在的人。

　　陆铭哭着跑了出去。

　　她没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