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后。

　　可可西里的风依然凛冽。

　　我坐在巡护车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成群结队的藏羚羊。

　　“桑队，三号区域发现疑似盗猎车辙。”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报告。

　　我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

　　“收到，各小组注意，向三号区域收拢，注意隐蔽。”

　　我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匕首，眼神锐利。

　　曾经那个因为腹痛跌倒在设卡点的售票员，已经死在了那个风沙漫天的下午。

　　现在的我，是可可西里第七巡护队队长。

　　同一时间。

　　几百公里外的县城里。

　　多吉在一个逼仄的面馆里端盘子。

　　他穿着破旧脏乱的围裙，头发凌乱。

　　面馆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

　　“近日，可可西里保护区成功破获一起特大盗猎案。”

　　“追回被盗藏羚羊皮七十余张。”

　　“据了解，此次行动由第七巡护队主导……”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穿着冲锋衣，戴着护目镜，正弯腰安抚一只受伤的小藏羚羊。

　　多吉手里的面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面汤溅在他的脚背上，他却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疼痛的反应，只是目光一直紧盯着电视屏幕。

　　那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曾经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

　　面馆老板极度不耐烦的吼着。

　　多吉蹲下身，用抹布一点点擦去地上的油污。

　　眼泪砸在脏兮兮的瓷砖上，瞬间被油污吞没。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惜，太迟了。

　　我坐在巡护车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副队长递给我一杯热茶，

　　“桑队，离婚手续全都办妥了，那边的钱也结清了。”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很暖。

　　“知道了。”

　　我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荒原。

　　那里有风，有雪，有自由奔跑的生命。

　　唯独，没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