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鹤川大厦。

　　这次不是送外卖，前台直接给我打了访客卡：「姜小姐，沈总在楼等您。」

　　上一次来这栋楼，我连前台都过不去。

　　沈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整面落地玻璃。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把面前的文件翻过来扣住。

　　「坐。」

　　方以宁递给我一份协议：「这是鹤川战略投资部给你的。首席算法官，年薪一百二十万加期权。不是沈总的意思——是我们看了你那项专利之后主动要的人。」

　　一百二十万。

　　我送外卖一个月六千块。

　　「你不用接。」沈彻靠在椅背上，「你也可以拿着专利自己创业，鹤川做你的天使轮，条件你定。」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页面。

　　一篇三年前的科技媒体报道：「天才算法工程师姜念，其研发的数据建模系统被评为近五年最具商业潜力的底层创新。」

　　那是我创业时的报道，后来被删了。

　　「这篇文章是我让人恢复的。」沈彻说，「三年前你的公司倒了，你知道是谁做空的吗？」

　　我心跳停了一拍。

　　「周泽衡没那个能力。但他背后有人。陆瑶的舅舅陆建国，表面开侦探公司，实际是地下金融掮客。你公司被恶意做空的那笔资金，最终流向了他名下一个离岸账户。」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世界在晃。

　　三年前的所有事——离婚、公司倒闭、负债、送外卖——全是同一张网。

　　他们不只拆散了我的婚姻，还毁了我的事业。

　　「证据全了。」方以宁说，「陆建国涉嫌操纵证券市场和非法经营。经侦已经立案。周泽衡作为知情者和受益者，也会被追查。」

　　我攥着，纸边皱了。

　　我看着沈彻：「你查这些，查了多久？」

　　他沉默几秒。

　　「两年零七个月。」

　　他从调回国内之前就在查了。

　　回来不只是做生意。

　　是给我翻案。

　　我把放在桌上：「我需要想想。」

　　他点了下头。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低头看文件了——那份被他扣住的文件背面，写着我的名字。

　　走出大厦，手机弹出新闻推送：「知名风投前妻系天才算法工程师，疑遭恶意陷害，真相即将大白」。

　　评论区风向彻底反转了。

　　有人开始扒陆瑶的假学历，有人在夸沈彻「护妻」。

　　我看着那两个字。

　　我们离婚三年了。

　　但心里某个死掉的角落，好像又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