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纸页被许曼捏得发皱。

　　她先看见“临终”两个字，随后视线停在预计生存期一栏。

　　七至十天。

　　房间安静了几秒。

　　她抬头看我，眼底没有歉意，只有被欺骗后的恼怒。

　　“你拿这种东西吓谁？”

　　唐予推门进来，要拿回文件，被我抬手拦住。

　　我对许曼说：“继续在这里争吵，导致我的疼痛失控或提前死亡，客栈会完整留存记录，我的律师也会追究责任。”

　　她脸上的血色变了变。

　　现实后果终于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可门外传来氧气瓶滚轮的声音，她很快又站稳。

　　“所以你故意住到这种地方，再让宴辞找到你？苏宁，你连死都要用来跟我争。”

　　我按下止痛泵，药物缓慢流入血管。

　　“出去。”

　　“你凭什么赶我？他是我的丈夫！”

　　许曼的声音终于失了控制。

　　“你是不是到死都觉得我不配？你有舞台，有人捧着，随便一场演出的钱就能让宴辞开工作室。你什么都有，凭什么还要抓着他？”

　　我没有接她的话。

　　她却被我的沉默逼得更急。

　　“当年你手疼又怎么样？你以为他当年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吗？”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我是故意说肚子疼，可他就算听出我中气十足，还是顺水推舟走了！”

　　“因为你太高傲了，他受不了你！他就是想借着我摆脱你，是你自己非要信他编的借口！”

　　房门外的滚轮声停了。

　　许曼没有察觉。

　　她望着我，像终于撕开压在心里五年的东西。

　　“你这种天之骄女，就该尝尝跌进泥里的滋味。后来你要截肢，他还不是守在我的产房？苏宁，不是我抢走他，是他自己选了我们。”

　　“你说得对。”

　　我看向她身后的门。

　　“他一直都在自己选。”

　　许曼顺着我的目光回头。

　　房门被缓缓推开。

　　沈宴辞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氧气瓶，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的脸白得像被海水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