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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进了租来的小公寓。
房间不大,窗外正对着一所小学。
每天下午放学,值班老师都会拿着名单,逐个核对接送人。
刚搬进去的几天,我总站在窗边看,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孩子离开。
有一次,我下意识打开了周叙川的聊天框。
我们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他问我要不要留下那套房子。
输入框里,我打出安安今天如果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全部删掉。
没有如果。
以后,也不需要再跟他共同确认什么。
开庭当天,周叙川没带公司法务,只请了个人律师。
法庭上,他承认自己听过语音,但主张是误判了风险,而且学校和司机负有专业看护义务。
我的律师提交了手机取证报告。
5点分秒,语音播放完毕。
5点分秒,周叙川退出儿童手表软件。
5点分,他搜索过儿童被困车内能坚持多久。
法庭一下安静了。
周叙川猛地抬头,朝我看过来。
搜索记录没出现在最初导出的简要报告里,是司法鉴定人员恢复浏览缓存以后找到的。
危险,他知道。
他还查过。
然后在5点分,给程乐瑶发了一张照片。
法官问他,既然搜索过,为什么没有报警。
周叙川握住桌边,隔了很久才开口。
“我准备先联系司机。”
“有通话记录吗?”
他的律师低头翻材料,一页接一页,没找到。
周叙川改了口。
“我可能被现场的人打断了。”
宴会监控开始播放。
画面里,他看完手机以后,在原地站了十几秒。
程乐瑶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把一个升学冠戴到他头上,看起来像生日帽。
他笑了。
接着,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朝蛋糕走过去。
本以为再看一次,我会受不了。
可画面真正放出来,我脑子里反倒一片空,右手不停发抖,怎么压也压不住。
律师伸手,替我按住桌上的文件。
休庭以后,周叙川追到走廊。
“搜索记录,我忘了。”
“我那时候想着,宴会结束就处理。”
“你还要多久?”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安安等了分钟。”
我看着他。
“你还准备让他等多久?”
“多久以后,你才肯承认自己当时选了什么?”
周叙川站在惨白的走廊灯下。
嘴唇动了动,可这一次,他拿不出任何可以交换的方案。
法庭批准了我们的证人调查申请。
下一次到场的证人,是蒋岚和程乐瑶。
看见名单以后,周叙川手里的传票被他慢慢折出一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