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等我」的状态持续了一周。

　　十二条消息。

　　「想通了吗。」

　　「别任性。」

　　「我给你时间。」

　　没有一句问我吃了没、住在哪、钱够不够花。

　　第七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林思清。

　　「苏念念，出来坐坐？」

　　奶茶店。

　　她坐对面，肚子微微鼓着，脸上没了订婚宴那天的气势。

　　开门见山：「孩子不是陆修远的。」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我前夫的。前夫跑路了，留了一堆债。我没地方去。」

　　她低着头搅吸管。

　　「我知道陆修远对我有愧——三年前的事。我利用了这个。」

　　我看着她。

　　「所以那天是碰瓷。」

　　她嘴硬了一下，又泄了气：「我只想要一笔钱走人。没想到你跑了。」

　　我笑了。

　　「你不用有负担。你是帮我下台阶。没你来，我再撑半年可能就进精神科了。」

　　她抬眼看我，防备松了点。

　　这时候——陆修远的电话来了。

　　我按了免提。

　　他不知道林思清在旁边。

　　「念念，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思清那边我处理了，她就是想讹钱，我没给。你别被她利用。」

　　林思清的脸色变了。

　　他继续说：「你赶紧回来。妈身体不好你不在没人照顾。你一个人在外面住算什么？」

　　我看了林思清一眼。

　　她眼眶红了——他说「没给」。

　　三年前让人打掉孩子，现在人走投无路，他说没给。

　　我开口了。

　　「陆修远，我算一笔账。」

　　「彩礼十二万分十二期，你付了六期我帮你还了三期，剩下的我不管了。」

　　「我在你家三年零工资。按市价月薪六千，三年二十一万六。」

　　「你二姐借了我一万六没还。三姐用我八千块护肤品。小妹拿走我两件大衣。」

　　「你给林思清从共同账户转了两万。」

　　「陆修远，你欠我的比她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说：「苏念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从来不跟我算这些。」

　　以前——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以为自己在付出爱。

　　现在想明白了。

　　我付出爱，他消耗免费劳动力。

　　「因为以前我傻。」

　　挂了。

　　林思清看着我，半天没出声。

　　最后说了一句：「他上周转了我五千。他跟你说没给是假的。两头都不想放手。」

　　我端起奶茶。

　　「敬被同一个男人浪费青春的我们。」

　　她愣了两秒，举起她那杯，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