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会厅里死一样安静。
几秒后,议论声才炸开。
“新娘不结了?”
“就因为老人坐哪一桌?”
“员工席也太过了吧。”
“可主桌确实讲究身份啊。”
沈砚辞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
“投资人都在,老师也在,下周我就要签新的合伙协议。”
“你现在让我怎么收场?”
我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他不松。
“姜稚,有什么事仪式结束再说。”
“你别拿婚礼开玩笑。”
我抬头看他。
“把我外婆安排到员工席的时候,你觉得这不是玩笑?”
沈砚辞呼吸一滞。
很快又压着火说:“我不是针对她。”
“我只是觉得今天场合特殊。”
“你外婆年纪大,又不认识那些人,坐主桌也尴尬。”
许知夏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姜稚姐,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介意,我让我妈让出来。”
她说着就去拉她母亲。
可她母亲坐得稳稳当当,甚至皱眉看着我。
“小姑娘,结婚是两家人的大事,不是你一个人耍脾气的地方。”
“老人家摆过摊,坐后面吃点热菜,也算照顾她。”
外婆脸色更白。
她扯了扯我的袖子。
“稚稚,算了。”
她声音很低。
“外婆坐哪都行,真的。”
我看向她。
她努力冲我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穿婚纱好看,别为了外婆闹。”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
菜市场有人少找她钱,她说算了。
亲戚嫌她身上有油烟味,她说算了。
沈家第一次来提亲,沈母说婚宴女方亲戚少,场面不好看。
她也说算了。
可今天不能算。
我把手腕从沈砚辞手里抽出来。
戒指刮过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我把戒指摘下,放在主桌那张被换掉座位牌的位置上。
“沈砚辞。”
“我外婆卖馄饨,但她没偷没抢,靠自己养大了我。”
“你坐办公室,签合伙协议,也没比她高贵。”
沈砚辞脸色铁青。
“你一定要这么难看?”
我说:“难看的不是我。”
我扶着外婆往外走。
婚纱拖尾扫过地上的花瓣。
门口迎宾牌上,还写着:沈砚辞先生与姜稚小姐新婚大喜。
我停了一下。
把那张迎宾牌转了个面。
背面空白。
像这场婚礼从没发生过。
沈砚辞在身后喊我。
“姜稚,你今天走出去,就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我后悔的是,差点让外婆看着我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