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钱桂芬走后不到二十分钟，陆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个接一个。

　　打了七个，我一个没接。

　　第八个电话来的时候，号码不一样。

　　我看了一眼——周映雪。

　　我接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语速慢：「苏念姐姐，我是周映雪。我们能见个面吗？」

　　我说：「下午三点，你工作室楼下咖啡馆。」

　　三点整，我到了。

　　她已经坐在那里。

　　肚子很大了，脸上有孕期的浮肿，但底子好，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她见我过来，扶着桌子站起来：「姐姐，对不起。」

　　我坐下：「不用叫姐姐。说正事。」

　　她咬了一下嘴唇，低头盯着桌面。

　　「陆征跟我说，你们的婚姻只是凑合过。」

　　我端起咖啡。

　　她继续：「他说你不爱他，只需要一个婚姻的壳子。他还说你家条件不好，嫁给他……算是高攀。」

　　我喝了一口。

　　咖啡有点凉了。

　　三年来，他就是这样在外面描述我的。

　　一个攀附他的保洁员。

　　卑微、怯懦、好打发。

　　我放下杯子：「你今天找我，想说什么？」

　　周映雪抬起头，眼圈红了：「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突然说要我把孩子交给他妈带。不能公开身份。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打算离婚。」

　　我看着她：「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成全你们？」

　　她摇头：「不是。我想让你知道——他骗的不只是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他跟我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跟陆瑶商量怎么瞒你的对话截图。」

　　我接过来：「你为什么给我？」

　　周映雪摸着肚子，声音很轻：「因为他昨天跟我说，如果我不配合把孩子交出去，他就断所有生活费。他说我一个人养不起。」

　　我看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红。

　　「所以你来找盟友。」

　　她没否认。

　　我把u盘收好，站起来。

　　「我不需要盟友。但东西我收了。」

　　走出两步，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和你的孩子——他不管，法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