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没上楼。

　　靠在座椅上，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

　　车库里的风带着地下室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人清醒了一点。

　　手机响了。

　　何悦的电话。

　　「姐，我多查了一步。」她的语气有点不对，「瑶光传媒那个亏损最大的项目，有一笔八十万的编剧策划费，付给了一家影视工作室。」

　　我说：「什么工作室？」

　　她报了个名字，我没听过。

　　何悦继续：「但这个工作室的实控人我查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

　　「周映雪。」

　　我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

　　周映雪。

　　陆征的前女友。

　　我跟陆征谈恋爱之前，他们在一起三年。据说是和平分手，他说是「家里不同意」。

　　后来我再没听他提过这个名字。

　　何悦还在说：「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工作室的注册地址跟陆瑶公司在同一层楼。我让人去看了，两家共用一个前台。」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两百八十七万里有八十万进了前女友的口袋。

　　陆瑶跟周映雪合伙做生意。

　　全家人都知道。

　　只有我蒙在鼓里。

　　第二天我没回家，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下午三点，陆征发消息：「念念别闹了，晚上回来吃饭，好好谈。」

　　我没回。

　　四点半：「你不回来妈担心。」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

　　五点，何悦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古怪：「姐，你看看你小姑子的朋友圈。」

　　我接过她的手机。

　　陆瑶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束花和一杯咖啡，定位在一家日料店。

　　文字写着：「感恩生命中的贵人，有你们在什么困难都会过去~周映雪」

　　评论区周映雪回了个爱心，后面跟着一句：「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我点进周映雪的头像。

　　三年没见，她从陆征的前女友，变成了陆瑶的闺蜜。

　　何悦问：「要不要深挖？」

　　我说：「挖。瑶光传媒所有资金往来全拉出来，重点查周映雪那个工作室。」

　　何悦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还有件事。」

　　她把手机调出一段视频：「你老公今天中午，跟你婆婆还有陆瑶在外面吃饭。我们楼下的监控拍到的。」

　　画面里，四个人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

　　陆征、钱桂芬、陆瑶。

　　还有一个女人，侧脸对着镜头。

　　长发，气质温柔，笑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周映雪。

　　四个人一起吃饭。

　　瞒着我。

　　我把手机还给何悦。

　　没说话。

　　何悦也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自己这三年，眼睛瞎得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