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林晚走后，谢家安静了几天。

　　所有人都在学着怎么跟情绪相处。

　　谢夫人不再一看见小辞皱眉就说“不难过”。

　　她会先停一下，小心问：

　　“小辞，现在是不开心，还是不舒服？”

　　谢景深也不再把所有和小辞妈妈有关的东西收起来。

　　他亲手在客厅最亮的位置放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小辞妈妈的照片，照片前每天都会换一朵新花。

　　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摆出来，小辞站了很久。

　　谢景深蹲在他身边，声音发哑：

　　“想妈妈吗？”

　　小辞点头。

　　“想。”

　　谢景深眼泪一下落下来。

　　“爸爸以前以为，不说就不疼。”

　　小辞伸手摸了摸照片。

　　“还是疼。”

　　谢景深抱住他。

　　“嗯，还是疼。”

　　“以后疼了，我们一起说。”

　　小辞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脸埋进谢景深肩膀。

　　“爸爸，疼。”

　　谢景深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爸爸在。”

　　我站在旁边，哭得一塌糊涂。

　　谢夫人一边哭，一边给我递纸。

　　“孩子哭，你也哭。孩子不哭，你还哭。”

　　我抽噎着说：

　　“我控制不住。”

　　小辞从谢景深怀里抬头，看了看我。

　　“姐姐是心疼。”

　　我哭得更凶。

　　“对，我们小辞都会说心疼了。”

　　从那以后，小辞的生活表被改了。

　　以前上面写满了训练、评估、进食、睡眠。

　　现在多了一栏：

　　今天的心情。

　　第一天，小辞写：

　　想妈妈。

　　第二天，他写：

　　不想喝牛奶。

　　第三天，他写：

　　姐姐哭得太多，吵。

　　我看见最后一条，眼泪当场下来了。

　　“你嫌弃我。”

　　小辞认真解释：

　　“不是嫌弃，是耳朵累。”

　　谢景深坐在旁边，没忍住笑了，谢夫人也笑。

　　我一边哭一边说：

　　“那姐姐以后小声哭。”

　　小辞点头。

　　“可以。”

　　后来周医生来复查，看完小辞的记录，眼眶也红了。

　　她对谢景深说：

　　“在被允许表达以后，他的情绪慢慢回来了。”

　　谢景深看向我。

　　很久后，他郑重地低头。

　　“谢谢。”

　　我吓了一跳。

　　“谢先生，别这样，我会哭。”

　　他轻声说：

　　“那就哭吧。”

　　“以后在谢家，想哭就哭。”

　　谢夫人也拉住我的手。

　　“以前是我们不懂。”

　　“你不是晦气，你是把小辞带回来的那场雨。”

　　我没出息地哭到打嗝。

　　小辞在旁边递纸。

　　“姐姐，暴雨。”

　　我哭着点头。

　　“嗯，特大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