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雨渐渐停了。

　　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谢临川跌坐在泥水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阿宁……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仿佛只要我还有一丝犹豫，他就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继续死缠烂打。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爱过。”

　　我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谢临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却又在听到我接下来的话时，瞬间熄灭。

　　“七年前，我替你挡下马蹄的时候，是真的很爱你。”

　　“甚至在你把朝露苑让给陆明珠的时候，我也还在期待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谢临川，爱是会被消耗的。”

　　“每一次你为了她推开我，每一次你理直气壮地偏心，都在一点点剜走我心里的肉。”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早就空了。”

　　“现在看到你，我只觉得厌烦和恶心。”

　　谢临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女人。

　　宋瑾见谢临川如此颓废，忍不住上前拉扯我。

　　“宋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临川堂堂侯爷，能低声下气来求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沈先生一把挡开了他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可是要吃官司的。”

　　沈先生的声音虽然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坚韧。

　　宋瑾大怒，正要发作。

　　谢临川却突然爆喝一声。

　　“够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宋瑾和母亲。

　　“别逼她了。”

　　“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活该……”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悔恨、痛苦和无可奈何。

　　“阿宁，我走。”

　　“只要你高兴，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巷子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母亲和兄长见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也只能悻悻地跟了上去。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青石板巷的尽头。

　　茶铺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七年的巨石。

　　“宋掌柜，你没事吧？”

　　沈先生担忧地看着我。

　　我转过头，冲他展颜一笑。

　　“我没事。”

　　“沈先生，桂花糕快凉了，我们进去喝茶吧。”

　　我转身走进茶铺，阳光穿破云层，洒在门槛上。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