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

　　我拿起父亲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梧桐路那套房门口，笑得有点憨。

　　那天他刚拿到房产证，非要我给他拍照。

　　他说：“以后小栀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摸着照片，轻声说：

　　“爸，我守住了。”

　　财产追偿也进入程序。

　　我妈擅自动用的代管资金，加上孟昊然收取的所谓资料费、协调费，共计八十九万。

　　相关部门冻结了孟昊然名下车辆和账户。

　　丁承业为了减轻责任，主动退还一部分款项。

　　我妈是在父亲忌日前一天来找我的。

　　她站在我小区门口，头发白了很多，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没让她上楼。

　　我们坐在小区外的长椅上。

　　她看着我，眼泪很快掉下来。

　　“小栀，妈错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妈当时就是想着，你舅舅家不容易。昊然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走。你那房子暂时用不上，钱放着也是放着。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暂时用不上。

　　放着也是放着。

　　所以就可以被拿走。

　　我看着她。

　　“妈，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她抬头。

　　“我恨你明明知道那是爸留给我的东西，却还是拿去给孟家做人情。”

　　她嘴唇发抖。

　　“我是一时糊涂。”

　　“不。”

　　我说。

　　“你不是糊涂。你只是觉得我是你女儿，所以我该让。我的房子该让，我的钱该让，我的名声也该让。”

　　她哭得更厉害。

　　“那你要妈怎么办？你真不要妈了？”

　　我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以后我的证件、房产、账户，都由我自己保管。你手里所有钥匙和材料，今天还给我。”

　　她看着那几张纸，像被判了刑。

　　“顾南栀，我是你妈。”

　　“我知道。”

　　我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没有恨到希望你坐牢。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她怔怔看着我。

　　我站起来。

　　“爸的忌日，我会自己去。你想去，就避开我的时间。”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有些关系不是一刀砍断的。

　　是被一次次偏心、一句句理所当然、一笔笔被转走的钱，慢慢磨断的。

　　我和裴闻舟的结婚证，推迟了四个月才领。

　　再次走进民政局时，我包里放着新的户口本。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裴闻舟低声问我：

　　“顾小姐，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

　　“如果你不嫌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