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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两点全家睡了。

　　大黄的生物钟是白天打盹晚上精神，以前我不让进屋它就在阳台窝着。现在我住它身体里，夜猫子属性拉满。

　　溜进耀祖房间。灯没关，幽幽蓝光映床单上，耀祖四仰八叉睡着，脚伸被子外打小呼噜。女朋友今天没来。

　　大黄的鼻子太灵了。床底下除了灰尘臭袜子，还有股纸的味道，油墨混胶水，很新。头钻进去刨开两双臭球鞋，从最里面叼出个牛皮纸信封。口开了的，叼到蓝光底下抖开。

　　三张纸。

　　第一张：退学通知。半年前发的，长期未到校报到视为自动退学。

　　第二张：网贷合同。借五万到账三万五，月息百分之十五。

　　第三张：网贷合同。借八万到账五万六。

　　加一块十二万四本金，滚半年利息，欠了将近二十万。

　　考研？他根本没考，书买回来塑料封都没拆。发朋友圈“备战中”，全家被骗半年。我妈天天炖补脑汤，我爸逢人就吹“我儿子要考研”，我哥还说要出钱报辅导班。

　　全被骗了。

　　我把纸叠好叼着退出来。耀祖翻个身嘟囔句梦话：“......再借点......”

　　尾巴一摆，叼着信封悄无声息出了房间。走廊黑，大黄眼睛发绿光。经过客厅，我爸茶杯还在，剩茶凉透了。我把通知书和网贷合同一张张摆在了茶杯旁边。

　　摆完后退两步歪头看了看。很好。明天早上有好戏看了。

　　转身回储藏间，路过卧室门口听见我妈说梦话：“......小雨......别闹......”

　　我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你梦见我了？梦见我在干什么？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