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我把城南这套房重新装修了一遍。

　　主卧按自己的习惯做了柜子，卫生间装了扶手和防滑垫。老陈留下的书全搬进书房，阳台种了几盆栀子和茉莉。以前总想着装修好以后孩子住得舒服，这一次，我第一次只按自己喜欢的样子来。

　　老房我也没卖。

　　偶尔想乐乐了，我就过去住两天。孩子周末有空也会来城南，书房里慢慢多了他的铅笔、练习册和几本漫画。

　　许妍后来单独来找过我一次。

　　没带刘芳，也没拎燕窝，只在门口站了半天才叫了一声“妈”。

　　她承认自己以前总觉得，房子最后反正是留给儿孙的，早点安排和晚点安排没有区别。说到这里，她自己也停住了，大概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正是所有事情的根。

　　我没有骂她。

　　只问了一句：“所以后来为什么又去问这套房怎么赠与？”

　　许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回答。

　　有些事情，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她走的时候告诉我，以后这套房我就自己住，她不会再问。

　　我只说：“本来就不该问。”

　　那天晚上，陈浩带乐乐过来吃饭。乐乐吃完就趴在书房写作业，陈浩主动把碗端进厨房洗。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抢着说“你上班累，妈来”，只是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桌上。

　　是老房重新换锁后的备用钥匙。

　　“妈，给您。”

　　我拿起来试了试钥匙圈，新的金属扣还有些紧。陈浩看了一眼阳台，像开玩笑似的问：“这套房以后真不给我了？”

　　我也笑了：“先不给。我哪天真不需要了，再说。”

　　他没有失落，也没有再说“反正以后都是我的”，只点了点头：“行。”

　　门关上以后，我把那串钥匙放进包里。

　　老房一串，城南一串。

　　两串钥匙都不重。

　　可握在自己手里，比这些年听过的任何一句“妈，您放心”，都让我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