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妈妈，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听话。我不买裙子，也不学舞蹈了，你别再掐我。”

　　学舞蹈的钱，是我替人连续跟了六个夜场妆才凑齐的。

　　那条她嫌过时的练功裤，是我趴在地板上一寸寸量过裤长，怕短了勒她膝盖。

　　我原本还想替她找个理由。

　　也许是周曼吓她，也许是顾明川对她许诺了什么。孩子分不清后果，被大人利用了而已。

　　可她说“不学舞蹈”时，右手拇指轻轻压住了食指指节。

　　她每次说早有准备的谎，都会这样。

　　儿童保护人员来到台前，要求我们暂时分开。

　　我站起来时，顾念下意识抓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的脚步停了半秒。

　　下一刻，她看见周曼朝她使眼色，立刻松开我，带着哭腔后退。

　　“妈妈又要逼我了吗？”

　　满场骂声骤然拔高。

　　没过多久，手机接连震动，三个合作品牌发来终止通知。节目组工作人员当众收走我的麦克风，像是唯恐我多说一个字，就会伤到顾念。

　　我没有擦掉她手臂上的颜色。

　　假伤洗得掉，可只洗掉假伤，证明不了这场戏是谁主导的。

　　经过顾念身边时，我低声问了一句。

　　“你今天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泪水从眼药水刺激得通红的眼眶里落下来。

　　“大家都看见了，妈妈，你别再狡辩了。”

　　我收回视线。

　　“好，我接受隔离。”

　　门在我身后合拢前，周曼握住顾念的肩，对着镜头宣布：

　　“从现在开始，节目组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个勇敢说出真相的孩子。”

　　眼前的弹幕停顿了一瞬。

　　【她们以为女主认输了。】

　　【可她为什么没当场卸妆拆穿？】

　　我抬手遮住唇边那一点压不住的颤抖。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想证明自己无罪。

　　我想知道，我养了十年的女儿，究竟准备把我卖到哪一步。

　　隔离室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角。

　　墙角安装着节目观察镜头，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所谓心理辅导员每天进来两次，拿着同样的问题反复问我。

　　“你是不是对孩子的要求太高？”

　　“情绪失控时，有没有无意中碰过她？”

　　“承认问题是修复关系的第一步。”

　　第三次询问时，我垂着眼，任由眼泪落在手背上。

　　“我记不清了。”

　　辅导员放缓声音，循循善诱。

　　“那就是有可能发生过，对吗？”

　　我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镜头外有人调低了隔离室的监控频率。

　　第二天上午，顾明川来了。

　　我们离婚五年。他很少进我家门，却记得我喝水只喝温的。

　　他将水杯放在我面前，指腹试了试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