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独自养了十年的女儿，在亲子综艺第三期直播里指控我家暴。

　　她卷起袖子，露出一块青紫色“淤青”：“妈妈，求你别再打我了。”

　　总导演周曼当场报警，又煽动观众投票支持申请保护令。

　　赞成票飙到%，品牌解约，儿童保护人员也赶来将我们隔离。

　　父亲做过特效化妆，我一眼认出那是舞台油彩。

　　满屏都在骂我，眼前却浮出几行只有我能看见的字：

　　【她昨晚和周曼排练了三遍，哭不出来还用了眼药水。】

　　【十万元已经到账，淤青是她嫌不够惨，主动要求重画的。】

　　我原以为女儿只是被骗，看到“主动”两个字，心彻底冷了。

　　我没立刻卸妆——假伤能洗掉，却证明不了是谁画的。

　　接下来四天，我装作认输，按弹幕提示拷走后台备份。

　　淘汰夜，周曼逼我面对全网签下家暴认错书。

　　我拧开卸妆油，朝女儿笑了：“宝贝，妈妈帮你擦干净。”

　　这出戏，该换我导了。

　　......

　　“妈妈，求你别再打我了。”

　　顾念卷起袖口时，手指一直在抖。

　　那抖动恰到好处。

　　既能让镜头捕捉到她的害怕，又不至于让手臂上的“淤青”失焦。

　　我坐在她对面，耳边是现场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片青紫边缘泛黄，中央隐约有指印，乍看确实像被人重重掐过。可颜色浮在皮肤纹理上，靠近肘弯的位置还留了一点没拍开的蜡光。

　　是我父亲生前最常用的舞台油彩。

　　十岁那年，父亲第一次教我辨认用舞台油彩制作假伤。

　　他说真的淤血藏在皮下，颜色会跟着肌理走。假的东西不管画得多像，总有一层浮在表面。

　　后来顾念幼儿园办化装活动，我用同样的油彩给她画过一轮弯月。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抱住我的腰，说妈妈什么都看得出来，那我以后不敢在你面前撒谎。

　　此刻，她避开了我的眼睛。

　　周曼第一个冲上台，将顾念搂进怀里。

　　“知微，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可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总得给她一个说法。”

　　直播投票通道同时弹出。

　　是否支持节目组为顾念申请临时儿童保护令？

　　赞成票迅速冲过百分之八十。

　　我还没开口，眼前忽然掠过几行半透明的字。

　　【别信啊，顾念昨晚排练了三遍！】

　　【眼药水还是她自己要的，说真哭脸会肿，不好看。】

　　【十万到账以后，她还嫌第一版淤青不够惨，让化妆师重新画了一遍。】

　　我盯着“主动”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周曼把麦克风递过来。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有接。

　　顾念却往她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