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当天深夜，我以洗澡为由进入洗手间，拿出了藏在化妆工具夹层里的备用手机。

　　那是父亲留下的旧习惯。

　　做大型舞台妆时，永远多备一台设备，免得现场出问题。

　　账号果然还能登录。

　　我把四天前所有原始素材勾选打包，转存到自己实名认证的云端空间。下载速度很慢，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挪。

　　门外有人敲门。

　　“宋老师，您洗了半个小时了。”

　　我关掉水龙头，声音虚弱。

　　“我有点不舒服。”

　　脚步声暂时离开。

　　手机屏幕上，进度从百分之六十一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而走廊另一头，顾念正抱着顾明川的胳膊叫爸爸。

　　弹幕替我补上了我看不见的画面。

　　【她刚问周曼，淘汰夜结束以后，那十万能不能马上花。】

　　【顾明川说，只要妈妈签字，以后她想买什么都可以。】

　　我低头删掉了原本准备发给他的那句“我们再谈谈”。

　　回头的余地，他早就替我填进了协议里。

　　只不过回头的人只能是我。

　　第四天早晨，下载进度跳到百分之百。

　　我刚将手机藏回工具箱，周曼便带着顾念和顾明川进了隔离室。

　　顾念穿着节目组准备的白裙子，袖口特意做得宽大，只要抬手，那块青紫色“淤青”就会完整露出来。

　　她站在离我两米远的位置。

　　“妈妈，周阿姨说，只要你认错，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我看着她。

　　“你想跟爸爸生活，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用踩着我走。”

　　她的眼泪一下停了。

　　周曼立刻挡到她面前。

　　“不要给孩子施压。她才十岁，没义务承担你的情绪。”

　　“那就让她退出直播。”

　　我把视线转向顾明川。

　　“你昨天答应安排检查。今天就去，第三方机构，完整留样。你只需要做这一件事。”

　　顾明川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检查已经安排了，节目结束后去。”

　　“先直播，再检查？”

　　“今晚热度最高，突然停下，念念会被说成撒谎。她承受不起。”

　　我指了指自己。

　　“所以由我来承受？”

　　周曼不耐烦地按住文件。

　　“宋知微，我们已经给了你四天。签下家暴认错书，主动退出节目，节目组不追究六百八十万元违约金。否则今晚所有与你共事过的人都会出场作证，你的前夫也会公开申请变更抚养权。”

　　顾念小声补了一句。

　　“妈妈，你签了吧。爸爸说你过一阵就好了。”

　　顾明川的脸色变了变。

　　“念念，你先出去。”

　　周曼带她离开后，我翻开认错书。

　　上面不只写我曾实施肢体暴力，还写着“长期精神控制”“限制未成年人正常社交”“自愿永久退出公众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