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后排的陆远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回车键，会场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份文件。

　　我妈的尸检复核报告。

　　由中国最高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结论是：死者体内含有断肠草毒素残留，系慢性中毒死亡。

　　第二份是周爷爷的证词视频。

　　第三份是苏建国和刘兰购买断肠草的资金流水账本。

　　第四份是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

　　笔迹鉴定报告显示，林婉清的签名系伪造。

　　第五份是苏建国与不明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

　　涉嫌金额总计一点七亿。

　　大屏幕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会场里鸦雀无声。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所有记者同时举起了手。

　　“苏先生，请问您妻子是不是被您和刘女士合谋毒杀的？”

　　“苏先生，一事您知情吗？”

　　“苏先生，伪造股权转让文件是否属实？”

　　苏建国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刘兰坐在第一排，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跑。

　　被两个记者堵住了去路。

　　“刘女士，请回应一下毒药的事情！”

　　“刘女士，苏瑶是私生女对吗？”

　　刘兰的脸扭曲成一团，尖叫着推开记者。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六名警察走进会场，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

　　“苏建国，刘兰，你们涉嫌故意、伪造文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苏建国被按住双手的时候，腿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我是冤枉的！那些都是假的！”

　　“苏念！你害我！你害我！”

　　我没有看他。

　　刘兰被两个女警架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嘴里还在骂。

　　“苏念你不得好死！你跟你妈一样该死！”

　　我看着她被拖出会场大门。

　　台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

　　苏瑶坐在第二排的角落里，妆全花了，浑身发抖。

　　“爸！妈！”

　　她站起来想追出去，被十几台摄像机和话筒围住了。

　　“苏瑶小姐，你知道你父亲涉嫌吗？”

　　“苏瑶小姐，作为私生女，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瑶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漫长的、迟到了十二年的平静。

　　手机响了，是顾霆渊发来的。

　　“看到了，做得很好。”

　　“回家，我等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