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列车抵达苏城时，天刚亮。

　　我提着行李箱下车，先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看过急诊记录，又给我做了复查，确认宫腔里的情况已经处理干净，只叮嘱我卧床休养，按时吃药。

　　我拿着缴费单走出诊室，手机忽然响了。

　　大学同学林浩的名字跳上屏幕。

　　我接通后，他急声问：“许栀，你现在在哪儿？江迟已经知道你流产了。”

　　“我在苏城。”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他昨晚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你六周前怀孕，手术也是你自己签的字。他当场问了三遍，孩子是谁的。后来他查到你的急诊记录，整个人都失控了。”

　　我沿着医院走廊慢慢往外走。

　　“他想找我？”

　　“他去了你们以前的公寓，还调了公司监控。监控里，沈星月推了你，江迟抱着她离开，连看都没有多看你一眼。看完之后，他把办公室砸了。”

　　我停在医院门口，阳光落在台阶上。

　　“这和我已经没有关系。”

　　“许栀，江迟想见你。”

　　“让他先把该承担的事情处理好。”

　　我挂断电话，删除了林浩发来的所有视频。

　　苏城的房东姓周，住在我租下的小院隔壁。

　　她看见我脸色苍白，主动帮我把行李搬进房间，又熬了一锅粥送过来。

　　我在床上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我打开电脑，重新整理大学时期画过的插画。

　　毕业后，我靠给学生补课攒陪伴费，画画成了闲暇时才会碰的事情。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时间，也有了重新靠它生活的机会。

　　我联系了大学老师，把旧作品发给她。

　　老师推荐我参加苏城的插画征集活动，还介绍了一家工作室给我。

　　工作室负责人看过我的作品，当场签下了三个月的短期合作协议。

　　第一笔稿费到账时，我拿出一部分买了药，剩下的钱存进了新账户。

　　银行卡余额只有三千七百六十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它属于我自己。

　　晚上，我把手机开机。

　　几十个陌生号码立刻涌进来。

　　江迟的短信占满了屏幕。

　　【许栀，医院说你怀孕了。】

　　【你为什么签手术同意书？】

　　【孩子的事情，你应该先告诉我。】

　　【我去苏城找你。】

　　我看完最后一条，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窗外传来周姨收拾院子的声音。

　　她问我明天想吃什么，我说想吃清蒸鱼。

　　周姨答应明早去菜市场买鱼。

　　我关掉电脑，按时吃药，躺回床上。

　　那一晚，我睡了六个小时。

　　江迟在医院守着空病房时，我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