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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天黑。
银行理财经理一条接一条发信息,约我谈资产配置。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反复看着那张诊断书。
半年。
两个字,比八百万还沉。
我开始翻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爸住院,五万。
林峰报培训班,两万八。
林峰换车,我贴了十万。
妈买金镯子,三万六,说是”将来留给我当个念想”。
一笔一笔,我转了十年。
每次我委屈,王桂芳都说同一句话。
“当姐姐的,多让着弟弟一点。”
我让了三十二年。
让到最后,我兜里只剩两块钱买的彩票,和一张只剩半年的诊断书。
一个荒唐的念头钻进脑子。
如果我真的快死了——
他们会不会,心疼我一次?
不是心疼我的钱,就是单纯地,心疼一下我这个女儿。
我想知道答案。
我把诊断书塞进包的最里层。
八百万的事,一个字都不提。
我就带着这张纸回家,看看这个家,肯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我拨通王桂芳的电话。
“妈,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回家住一阵。”
那边停了两秒。
“你不会是离婚后没地方住了吧?”
“妈,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她压低声音,转头问林建国。
“她说什么?要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