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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那张纸条上的字,是用医用圆珠笔写的——那种笔只有医院才有。”
“一个正常的救护车转运,医生和护士怎么会随身带着圆珠笔在车厢里写字?而且字迹匆忙,像是故意塞出来的。”
“再加上那辆救护车的刹车灯罩上有裂纹,但正规急救车辆的检修标准是绝对不会允许带裂纹上路的。还有一点......”
我顿了顿:
“那个扮演产妇丈夫的人,跪下的时候,膝盖上的补丁是打了三层的。”
“现在很少有人会穿打三层补丁的裤子出门,除非是排练了很多次,在同一位置反复磨破。”
队长在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说了一句:
“林医生,你真是个细心的人。”
我笑了笑:
“当医生的,不细心不行。”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能看到安安正坐在病床上画画,老公在旁边削苹果。
路人大姐居然也在,正举着手机给安安看她拍到的那辆假救护车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要不是你妈,咱们今天全完了......”
安安抬起头,看到我在门口,冲我咧嘴笑了。
她举着画冲我喊:
“妈妈你看,我画的你!你在打坏蛋!”
那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简笔画,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举着灭火器,对面是两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头顶画了好多红色的叉叉。
我鼻子一酸,推门走进去,把安安抱进怀里。
老公抬眼看了我一下,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再有这种事儿,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我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下次一定。”
我说。
他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天之后,市里专门发了通报,说我在国庆高速事件中临危不乱,识破犯罪团伙伪装,配合警方成功阻止了一起恶性报复案件,授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
但我把奖状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对我来说,最大的奖赏,是那天晚上安安睡觉前,搂着我的脖子说了一句话:
“妈妈,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