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甚至让保姆把门口的镜子和玄关玻璃都用布遮住,生怕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公司群里已经开始有人转发她和谢屿的照片,过去那些恭维她的人,如今把她当成了笑话。她第一次尝到被别人议论的滋味,却再也没有人替她把消息全部删掉。
她想象着同事知道真相后的议论,也想象着孩子出生后会面对什么。
她的人生、名声和事业,全被谢屿打碎了。
哭到筋疲力尽时,她突然想起我。
我一定会接受她。
我爱了她三年,哪怕她感染了疾病,也不会抛下她。
她找到备用手机,反复充电,却迟迟没有开机。
充电指示灯亮起时,她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想好一会儿要怎样向我解释。她甚至写了一封很长的道歉信,写到“我只是害怕你永远离不开我”时,又把整页纸揉成一团扔掉。
桌上的离婚协议被风吹开一角。
她这才发现,文件上有我的亲笔签字。
签名下面还有一行我写给律师的备注:双方确认无共同债务,互不追究对方婚后个人支出。顾晚晴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每次扣我钱时我低头记账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我最后一次对她笑是什么时候。
那不是威胁,而是真正生效的决定。
与此同时,我已经到了海外。
刚落地时,我连行李都没有完全拆开,便被导师安排去做入组面谈。我的口语因为三年没有使用而生疏,第一次汇报时讲到一半卡住了。可没有人会因为我曾经是某人的丈夫而替我圆场,我只能重新整理资料,第二天再进教室。
师姐把我引荐给建筑学院的教授,教授在看过我以前发表的研究后,愿意给我一次测试机会。
我把自己埋进图书馆,白天做模型,晚上改论文,靠着咖啡和止痛药一点点追回荒废的三年。
成绩公布那天,教授对我伸出手:“欢迎加入课题组。”
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楼下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热咖啡,坐在台阶上喝完。没有人提醒我这杯咖啡是不是浪费,也没有人要求我把每一笔支出写进表格。那种自由很陌生,却让我第一次真正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忽然觉得,过去那段婚姻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已经听不清声音了。
国内律师告诉我,顾晚晴拒绝在文件上签字,坚持要见我。
我让律师按程序起诉。
后来他又提醒我,顾晚晴的检查结果并不好。
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筛查,确认自己没有感染任何疾病,才彻底放下心。
顾晚晴还是找到了我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