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年后。
我从伦敦飞回北京,参加一个投资峰会。
三年前离婚后,我用分到的股份进入陆氏董事会,又以独立投资人的身份,在伦敦创立了自己的基金公司。
周玉兰说得对,我父母早亡,没有娘家撑腰。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没有退路,所以我只能往前。
峰会结束后的酒会上,我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晚吟。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扯出一个笑容。
“沈姐……不,沈总,好久不见。”
我没有接话。
她似乎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听说你这两年做得很好。恭喜。”
“你有事?”
她沉默了一下。
“砚哥,他不太好。”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没说话。
苏晚吟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年你走后,我没有打掉孩子。周阿姨坚持要留下,陆砚也没有反对。我以为生了孩子,他就会娶我。”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
“孩子生下来了,确实是个男孩。周阿姨很高兴,给孩子上了户口,记在陆砚名下。可是陆砚……”
她顿了顿。
“陆砚一次都没有抱过那个孩子。”
“他给宁宁请了心理医生,每周都去。宁宁变得不爱说话,在学校也不跟任何人玩。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周阿姨气病了,住了三次院。陆砚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管公司,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去年,他酒精中毒,被送进急救室。抢救过来之后,他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了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
“沈念,你知道吗?他昏迷的时候,喊的不是我的名字。”
“他喊的是你。”
“三年了,他喊的一直是你。”
我放下酒杯。
“说完了?”
苏晚吟愣了一下。
“苏晚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总是在替别人说话。当初替陆砚的母亲传话,现在又替陆砚传话。你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回去?”
她没有说话。
“我不会愧疚的。是你们先背叛了我。”
“我也不会回去。垃圾扔掉了,就没有捡回来的道理。”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沈念!”
苏晚吟叫住我。
“宁宁她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她,没有回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择了你,就要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
“这是她六岁那年就学会的道理。”